“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嗯!”

十三手一动,剑刃已破皮见血。

脖颈一丝鲜血流下。

那人疼的闷哼一声,吃痛的仰了头,吓得动都不敢动,话也不敢说,只能举着双手求饶般的看着十三。

“公子~”

孟阳拼死按住十三的手。

不是不敢杀这人,只是他知道,十三一向不喜杀生,若因一时愤怒而手上染血,他一定会后悔的。

突然被拦住,十三利眼倏地扫向孟阳。

看着十三眼底一片血雾,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绷的紧紧的,似乎下一刻就会爆发出来,孟阳心都在颤。

十三连他都想杀!

看着孟阳眼底无声的祈求和极力隐藏的恐惧时,十三大力甩开他,将剑往地上狠狠一掷。

哐啷!

细薄的剑身砸在地上发出清响。

在每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

九死一生,那人已吓得瘫在了地上。

砸了剑,十三犹不解气。

他握着拳来回走了几步,只觉得五脏六腑无处不是火气,无处不是恼怒!

血红的眼如刀一般扫向那人,他宽袖一甩,指着他大吼。

“去说啊,去告诉他们我做了什么,我见了谁,都老老实实的告诉他们!”

“去啊!”

吼完了,怒气渐弱,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无奈。

她不过只求他看她跳舞,如此小的要求,他都做不到!

想起她吐血倒地时,她眼底的绝望和心碎,十三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一般。

若不是用情至深,怎会伤到如此地步?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做不了其他!

看着暴怒不已的十三,孟阳从未见过十三发这么大的火。

他家公子斯文儒雅,待人有礼,纵然生气,也绝对不会写在脸上。

可唯有的几次动怒,却都是为了琴瑟。

“公子,我这就去探探琴瑟姑娘的情况。”

闻言,十三揉着眉心的手一顿,思忖了“去吧!”

百花楼。

琴瑟的房间。

大夫进了又来,宝珠端着药来来回回的跑,彻夜不眠的照顾着昏迷的琴瑟,直到一日后,琴瑟才悠悠醒转。

面容苍白,眼神无神,看着宝珠问出的第一句是,“来过吗?”

问的不明不白,可宝珠却听得懂,含着泪摇了摇头。

看她如此,琴瑟心下已然明白,什么都没说,缓缓合上了眼。

被子里的拳头轻轻松开。

该死心了!

她赌上一切,却也换不来他片刻停留。

真的,可以死心了!

三日后。

琴瑟身子好了些,只是整个人恹恹的,窝在**也不爱动弹。

话也少的可怜。

其实从前琴瑟就是这样,若没有事的时候,便懒在房子里,也不出门,也不说话。

但那时至少有生气。

而今的琴瑟,却看着跟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样,眼神空洞麻木,像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房子里,外界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空无。

就连花妮姑娘过来看她,她也无动于衷。

宝珠明白,她的心是真伤到了。

伤到无法自赎,便只能麻痹自己的心。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锣鼓喧天,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

这样的欢笑声听在失意人的耳朵里,无形之中更添神伤。

宝珠赶紧走过去,想将窗子关住,却见琴瑟看过去。

“什么声音?”

“没什么,姑娘你饿不饿,我去拿些点心来?”

听着外面的热闹,琴瑟心一动,起身走了过来往窗外一探。

一辆花车缓缓驶过,花车上的花神手捧花篮,冲围着花车的众人撒花。

一时间,花瓣翩飞,花香阵阵。

看着花车上的花神,琴瑟了然道,“原来今日是迎花神啊!”

见瞒不住了,宝珠只得点头,“是啊,本来包大人说等姑娘好一些再迎,但王妈妈看姑娘身子不好,就给回了!”

“是吗?”

琴瑟点头,却突然想起刚才没看清花神的模样,就指着花车问宝珠,“那刚才那是谁?”

宝珠也探头看了一眼,语气闷闷的,“是飘香院的谢园园。”

闻言,琴瑟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丝诧异,“是她?”

宝珠不无可惜的点头,“是啊,因为姑娘你病倒了,第二名的孙小小又被取消了资格,碧霞和谢园园两人都缺赛一场,刚好打平,后来两人在飞花令时,谢园园赢了,除了你之外,她的簪花最多,所以她便替了你迎花神。”

“原来。”

琴瑟缓缓颔首,一时只望着远去的花车出神,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喜怒。

宝珠却心里大大的为琴瑟抱不平,“若不是姑娘病了,怎么会轮得到她?”

见宝珠忿忿不平的,琴瑟一笑,反倒伸手拍着她,“想开些吧,这也合该是她的造化。”

见琴瑟笑的满不在乎,像是真的并不放在心上,宝珠心里不平衡,还想说些什么,“姑娘……”

“宝珠!”

琴瑟苦笑一声打断她,眸子黯然无光,“现在的我,你觉得还会在乎这个?”

宝珠一时无语。

是啊,当时看到十三离开,连她这个旁观的人都是心里一沉,何况是琴瑟?

琴瑟将一切都压在那一晚,却输的一败涂地。

心都死了,还能在乎什么?

宝珠突然对十三恨得牙痒痒,“姑娘,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如此,好男人多得是,你其实……”

“算了吧!”

琴瑟背着她摆了手,重新又窝在了**,“别再提他了。”

见她身影细瘦削弱,叫人看着心里就难受,宝珠终是一叹,什么都没说。

这时,王妈妈进来了,见琴瑟面着床里没精打采的,冲宝珠挑了挑眉。

宝珠抿着嘴摇头,摊摊手,意思就这样。

王妈妈这才上前,弯身拍了拍琴瑟。

琴瑟回头,见是她,想着已经三日了,王妈妈也该来找她了。

她勉强打了精神坐了起来,“妈妈。”

见她面容憔悴,气色也查的厉害,王妈妈压下心头的叹息,带了笑道,“心里再不顺,别跟身子过不去,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何必为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等你活到我和你娘这个岁数就知道,这情之一字累人至深,都说秦楼女子无情,可是不也是经历了才知道无情些才能活的轻松些。”

见王妈妈说的感慨,眼底无意中流露的感伤和自嘲,便知道王妈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秦楼女子,有几个是没故事的?

又有几个一辈子没遇到过个渣男?

琴瑟默默点头,悄悄转开了话题,“妈妈,那日我晕倒,献舞砸了,点梅花的事不成,是不是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王妈妈笑笑,“麻烦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你妈妈我也是久经风雨的,这点事还处理的来。”

王妈妈说的轻松,但琴瑟知道,那日放了风,可此事却突然黄了,无异于砸了百花楼的口碑,定然有些人要闹,也定然有同行借此事诋毁。

可王妈妈却都一肩扛了,没来找过她。

琴瑟想的心头感激,连带眼圈也红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王妈妈拍拍她,算是揭过了这茬,然后就入了正题,“我来是想说,那日点梅花的事虽然不成,但是那位陆公子还有那位青州富商却还惦记着你,他们都说要见你,你可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