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花妮别开眼,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人也是来找京城的,我觉得你要小心点,他们都在盯着你,还有杜老爷,我觉得你要小心点他,别被杜心若色迷心窍……”
色迷心窍?
秦砚脸一黑,受不了的打断她,“够了!”
花妮呆住。
“那夜你是为了我才受的伤,你就不肯说,现在你被冤枉坐了牢,还是为了我,你还是不肯说,你不就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吗?”
秦砚说的又急又快,一口气说完以后,看花妮还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像是没听懂一样,秦砚缓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低头嗤笑一声,秦砚抬眸时,眼底已经没了情绪,平静道,“我秦砚也不喜欢欠人的人情,所以花小姐,秦某有一事相求?”
花小姐?
秦某?
他见外的称呼,听得花妮一涩,“什么事?”
“就是为我受伤,为我坐牢这种事,麻烦不要再做这些事,就当秦某求你了!”
看着秦砚转身离开,花妮心口生出一种密密麻麻的痛。
她不想欠秦砚人情,而秦砚亦然。
他为了和她彻底划清界限,甚至开口求他。
花小姐。
秦某!
他们已然走到了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
秦砚往回家走着,脚步很慢,心头沉重。
每次见过花妮,他心情都好一会换不过来,她不说话,他气,她说话,他还生气。
他拿花妮没有办法。
他拿这样的自己,也没有办法!
明明两人已然走到了陌路,可他心里却还在奢望着花妮能够回来,可他又凭着一股傲气一直不肯主动说出来。
他应该去发奋读书,他要金榜题名,然后风风光光的回来,他要给花妮看,他不是她想的那种人。
秦砚回了家,却不想家里来了客人。
“表哥,你回来了?”杜心若见他进门,带着笑起身。
“心若。”
秦夫人便道,“你表妹说好些日子没来了,说过来看看。”
杜心若手里拿着信,亲昵的笑道,“我爹爹来了信,说务必要我来看看你们好不好,我这不是来了?”
秦砚的眼神在那信上一顿,面不改色道,“劳姑父想着,姑父在京城好么?”
“还好,只说生意难做,怕是过年才能回来。”
“哦,原是如此。”秦砚端了茶,垂眸掩去所有的神色。
秦夫人和舅母也是有眼色的人,便起身道,“你们表兄妹聊着,我们去那屋说些话。”
屋里只剩下秦砚和杜心若两人,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杜心若瞧着秦砚只喝茶不说话,也不看自己,杜心若担心道,“表哥,你是否还在为表嫂的事生我的气?”
秦砚回头,看着杜心若此时低头咬唇,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眼底那颗泪痣,下巴尖尖的,瞧着便是怯生生我见犹怜的模样,她这个模样,无论说什么,人都会信的。
可杜老爷的事,谁说的才是真的?
他从前从未怀疑过表妹,可现在么……
“自然不会,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怎会生你的气!”
秦砚这么一说,杜心若自然才放了心,低头娇怯一笑,“表哥不怪我就好。”
秦砚定定看着杜心若,看她抬头,才撇开眼,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心若,你们去年几时回的老家?”
杜心若愣一下,看向秦砚,可秦砚低头喝茶,也看不出什么,“表哥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想起你说姑父不能过年的事,就问问。”
杜心若也端了茶,低头抿了一口,“……都去年的事了,我都忘了。”
“也是。”
秦砚点着头,却想着自己都记得,杜心若却忘了,那时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中秋节刚过,他与花妮定亲的事像是晴天霹雳,砸到两人头上,没过多久,杜老爷便带着杜心若说要走,临走那天晚上,杜心若来找他,哭的肝肠寸断,悲不自已。
可她说不记得了。
看秦砚点了头,似乎真是随意问起,杜心若心里转了转,突然接了口,“表哥,我虽记不得日子,却记得那时知道你定了亲的事,我真真伤心,若不是我爹带我离开,我恐怕是……”
秦砚放下茶杯,温声劝道,“事已至此,看开些吧。”
看秦砚眼里,对自己犹存几丝情分,杜心若反而红了眼睛,“我那时竟不知道舅父竟然为你仓促定亲,难道你之前是一点都不知晓吗?”
“……不知。”秦砚说的实话,从前他爹中意杜心若,虽然口头未言明,但是私底下便有亲上加亲的想法,然而他爹护送贡砚上京回来,便突然说定了亲,还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跟花家结了亲。
他爹的性格,一向谋定而后动,为了报恩就搭上亲生儿子,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草率!
他还未来得及问清楚,便爆出了科考舞弊的事,接着便是秦家出事,她爹上京喊冤,然则入狱,不久便去了,连问清楚的机会也没了。
杜心若打量秦砚说的是真话,却又怪他说的太少,只能再道,“舅父也是有些草率,这样就定了亲!”
“是啊,我也觉得爹太草率了些,定亲就算了,还拿了蟠龙沉香砚做定亲信物?”
定亲信物?
杜心若这才明白,原来这砚做了定亲信物,难怪找不到,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道,“可见舅父极为看中这门婚事,还拿了你们的家传之物做定亲,好在表哥你们成了亲,现在这砚也算是又回到了秦家。”
说完,看秦砚看了过来,那眼神莫名叫人一慌,杜心若紧张道,“怎么,表哥,我说的不对吗?”
秦砚淡淡的撇开眼,他听见自己心头的嘲笑,“没有,你说的没错。”
从前他看着杜心若,心里还总能记起两人在一起的情分,可秦家出事以后,他一朝落魄,再看见杜心若时,那些往日情分,也就淡的了无痕迹了。
今日听罢花妮所说,他在听杜心若提起蟠龙沉香砚,心里那些旧日的情分就跟刀子一样,扎心的疼。
人最怕的,就是亲人的算计。
花妮说,杜老爷对他有所图,而今杜心若出现的时机这么巧妙。
秦砚又自嘲的笑了笑。
杜心若看秦砚低头苦笑,不明所以,“表哥,你笑什么?”
“无事,你继续说。”
看秦砚对她温柔一笑,杜心若想着秦砚素日里对她有求必应,于是便道,“表哥,我还从未见过那砚,你可否见我见识一下?”
秦砚看着她的眸光一瞬间凝结,却默然无语。
杜心若紧张不已,以为自己露出了破绽,“表哥,怎么了?”
秦砚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若这砚在这,我必然要答应你的,可惜,这砚在成亲那夜,为了救花妮和她爹,我已给了四方赌馆的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