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凉城不说话,魏青龙面上的笑意沉了沉,而后起身走到傅凉城身畔握住了他的肩,语重心长的又开了口,“你是我最看重的儿子,别让我失望,将来这整个南江都要交给你,你若连一个慕君都……那便太无用了。”
傅凉城目光幽深感觉肩头的手似有千斤,他不愿让义父失望,可他也不能看着那个女人受难……
“义父教训得是。”
魏青龙拍了拍傅凉城的肩,而后转身去了一旁,“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娘总是念叨你年纪不小了,该正儿八经想想传宗接代的事了。”
傅凉城微微蹙眉,“义父早些休息。”
见傅凉城绝口不提孩子的事,魏青龙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这个世道的男人却不愿意随波逐流不是件好事,他这个义子啊,还得寻个时候敲打敲打才能成气候。
走出大宅步入花园,傅凉城面色有些难看,跟在后面的玄武不敢多嘴,而远处却跑过来一个人,正是等候了一天的王龙。
“傅三爷,我家少爷的事如何了?”王龙面带急色,慕相思一天不出来,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傅凉城顿住了脚步,如今寻不到证据来证明赵家大少的死与慕相思无关,加上他义父要顺水推舟折腾慕家,那个女人实则危矣。
“今日我去看过她,她无碍。”只是说完这话傅凉城眼底多了一丝晦暗,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一个看守大牢的都敢去她面前作威作福,他却只能轻描淡写一句……无碍。
见傅凉城如此说王龙倒是稍微松了口气,“劳烦傅三爷了,他日我家少爷回到四九城,一定会记得傅三爷这份恩情!”
记得他的恩?傅凉城转眸看着茫茫夜色,心头不禁自嘲,那个女人他日别不理会他便是极好了,“这几日跟着清清,旁人便不敢动你。”
王龙点点头记在了心里,而后道了谢转身离去。
回到院落傅凉城看到不远处两个女人正在等他,目光不由得又冷了几分,“怎还不睡?”
庄秋水起了身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娇媚动人,“你在外忙碌了一天,我炖了些消暑的汤水,待你喝了我便去睡了。”
一旁赵春玲眼眶泛红直接走了上去抱住了傅凉城的胳膊,“我害怕,三爷你不在春玲不敢睡……”
见着赵春玲这幅模样,庄秋水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沉,死了个大哥了不得吗?竟拿这种事一而再的利用,这会倒是想哭了,可白日里分明是一副得意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悲痛!
傅凉城眸子一沉直接将手抽离,之前他是想着让赵春玲在赵家人面前说说话,可如今他心里清楚,是义父想借题发挥,他与赵春玲假意周旋并不会有半点用处。
“以后不必等我。”说着,傅凉城直接转了身朝着自己的屋子那边走去。
见傅凉城冷漠的转什么离开,赵春玲眼底满是错愕,“三爷……等等我……”
一旁庄秋水却是一笑,上前一步拉住了欲要追上去的赵春玲,心底可真是痛快极了,“凉城可没叫妹妹你跟去吧?妹妹还是回自己屋里睡吧,凉城平日里公务繁忙,总不能天天打地铺吧。”
“你……你别胡说!”打地铺这种字眼自然是刺痛了赵春玲的神经,她好不容易进了傅凉城的屋,可偏偏傅凉城竟自己睡了地上,这种事简直丢人至极!
庄秋水轻笑着,“好,当姐姐在胡说,今儿天色不早了,我送妹妹回屋吧,对了……”庄秋水瞥了一眼桌上的汤水,唇角的笑意更深,“妹妹要不要喝点汤?这汤不但消暑,还能顺气。”
一把甩开庄秋水的手,赵春玲瞪着眸子眼底满是不屑,“你不必在这里讥讽我,你不就是嫉妒我被三爷带回了屋吗?庄秋水,听说你以前和三爷关系不错,可嫁进来以后三爷也没正眼瞧你,说到底,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妹妹说话可得注意些……”
“我为何要注意?这满院子的女人谁能入得了三爷的眼?我是自取其辱没错,可我至少在三爷的**躺过,我至少与三爷同屋而眠过!我不像你,爱得要死却不敢越雷池半步,你害怕三爷一纸休书,我可不怕!”
言罢,赵春玲撞开眼前的女人,大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是这个院子里笑到最后的女人!
看着赵春玲远去,庄秋水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端起石桌上的汤一饮而尽,不是旁人需要消暑解气,而是她……
她是嫉妒是不甘是怨恨,傅凉城的院子里有太多女人,她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可她错了,这个院子里的女人谁都不是特殊。
若这一生傅凉城都不会对谁特殊,那她纵然不甘却也还能活得下去,可若是有一天傅凉城心里头有了一个女人,只怕不光是她,这个院子里多数的女人都得疯魔。
“呵……”自嘲的笑了笑,庄秋水起了身,“他怎会爱上一个女人?”
他傅凉城可是这源城里最最铁石心肠,最最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天边月明星稀,虫鸣声此起彼伏,如此美的仲夏夜却无人有心思欣赏,午夜,乌云渐渐遮蔽了明月,明日……怕是躲不开一场大雨了。
一觉醒来,慕相思只觉有些头昏脑涨,抬眸瞧了瞧那透气的窗,外面有些阴沉隐约还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下雨了?”嘀咕了一句慕相思支起了身子,伸手一摸这额头竟是有些烫手,慕相思呼了口气,看来她是染了风寒发烧了。
大牢外一个看守走了过来,慕相思定睛一瞧正是昨天给她发臭的鸡的男人。
男人走到牢门边朝着慕相思笑了笑,脸上满是讨好,“慕少帅,昨儿个是小的不对,小的也是听命行事请慕少帅千万不要怪小的!”说着,男人将一包东西放进了牢中,而后又倒了一碗清水,“慕少帅你随便吃点,您也知道上头有人想为难您,小的不敢明目张胆给您开小灶,这包子还是热乎的,是源城生意最好的那家买的!”
慕相思看了看牢门前的东西,她昨日一日没有进食,晚上别人送来的馒头她也给了老鼠,如今真的是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今儿怎么转了性子?还是说你在这包子里加了些料?”这个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示好,她不得不多想。
牢门边男人赶紧摆摆手,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的不求别的只求慕少帅在傅三爷面前替小的说说话……”
傅凉城?慕相思看着门口那男人心底已然了然,昨天傅凉城来了,还见到了那只发臭的鸡,他气冲冲的出去怕是教训了这个男人,难怪今天一大早就来给她送包子,感情是怕死啊。
如此一想慕相思倒是不担心了,要这些人拿命来算计她,只怕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肯的。
起身走到门边拿起了包子和水,慕相思看着外面的人微微一笑,“要本少帅替你说话不是不可以,一会多给本少帅送些水来,要热水。”如今她在大牢染了风寒,吃药是不可能了,只得多喝些热水。
“小的记下了,小的一会便给慕少帅送来!”
“恩,去吧。”
拿着包子和水回到烂席子边,见外面的男人已经离去,慕相思赶紧打开包着的纸张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口中,这包子算不得美味若是平日里她要装腔作势是绝对不会吃的,可如今这一个包子就已经赛过了山珍海味。
几个包子下肚慕相思又喝了一碗水,如今身子依旧乏力可好歹算是活过来了。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慕相思躺在烂席子上感觉有些冷,渐渐的困意袭来……真不知还要在这大牢中待多久。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慕相思只感觉身子越发沉重,耳边传来一阵嘈杂让她醒了过来。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慕哥哥的?你们都是坏蛋,清清要告诉爹爹要你们全都下大狱!”魏清清冲着一众守卫大喊着,她不曾想这大牢里这般苛待慕哥哥。
为首的守卫赶紧解释,“大小姐别动怒,这大牢里比不起其他地方,慕少帅一个人住一间已经算是优待了……”
跟在魏清清身后的王龙眉头紧蹙着,看着大牢中的人心头有要劫狱的冲动,“少爷,少爷!”
魏清清气的不轻,很是担心牢中的人,“我不管,赶紧给我开门,你们要是不怕被我爹爹问罪,就别拦着我!”
牢中慕相思撑起了身子,看着外面的人微微一笑,“你们就难为他们了,就这么说话也挺好。”
一见慕相思起身,王龙赶紧到了牢门边,看着慕相思面色不对心头越发着急,“少爷,你受苦了!”他是副官,可自己主子出事他却帮不上忙,王龙真是恨透了自己!
“慕哥哥,慕哥哥你别担心,清清不会让慕哥哥有事的!”
心头有了些暖意,慕相思笑着点点头,感觉身子不再那么冷了。
“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