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相思一把甩开楚南笙的胳膊,而后自顾自的走到了临窗的位置坐下,外面天气正好。
楚南笙倒也不恼,缓步跟了过去,两人一落座服务员便送上了餐点,好似早已准备好了。
看着眼前的牛排,慕相思笑了笑,“楚少倒是有心了。”
“没法子啊,本少爷最近老是想到你这个小子,做梦都想,思来想去必是因为本少的马伤了你,本少心里过意不去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不赶紧请你这小子来吃一顿!”
这话不假,这几日楚南笙总念叨着慕相思,尤其是司马易的人从南江传回了消息之后……他便越发放不下了。
慕相思只是笑笑,根本不曾吧楚南笙的话当真,不过这家店的东西倒是真的不错。
看着对面的人吃着东西,楚南笙眼底多了几分沉色,南江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只需要过几日的酒会,一验便知。
“喝点红酒?”
“不了,我有伤。”慕相思直接回绝。
楚南笙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而后自己喝了一杯,“好好治,别留疤,本少爷不喜欢留疤的……男人。”
慕相思抬眸看着对面的人,总觉得楚南笙似乎话中有话,她的女儿身暴露了?
不可能……楚南笙明明还一口一个臭小子的叫着,定然是她多虑了。
吃完东西,服务员送来了两杯咖啡,但楚南笙却又嘱咐服务员换成了果汁。
慕相思也未说什么,只是觉着这个楚南笙偶尔还是有些细心。
“参加酒会的礼服过几日就会送过来,虽然你只是做本少爷的翻译,但是也不能给本少丢了面子。”
“楚少连礼服都订了,想必其他事情也都有了安排,若是丢了面子,只怕也是因为楚少安排不周。”
慕相思向来不是个软柿子,哪怕至今还有求于人,她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楚南笙笑出了声,眼底的兴味儿更弄了,“本少爷很喜欢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过你小子可知,牛脾气始终没有枪杆子硬?”
“谢过楚少提醒,有的人和事,不是强权便能随意压迫的。”言罢,慕相思放下杯子起了身,“我吃好了,便先告辞了。”
见人离开,楚南笙也没拦着,只是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有趣……难怪连他都想要。”
莫名的话,无人听见。
几日之后,临海下起了雨,这并未影响到到来的酒会。
就在这一日,傅凉城也从南江抵达了临海……
傍晚时分,慕相思来到楚南笙所住的饭店,她刚到便被人拉去换上了礼服。
礼服是一套优雅的白色西服,配上黑色的领结,镜子里的人看上去俊美无双,更是平添了许多贵气。
慕相思垂眸瞧了瞧,倒是极为合身,可她的尺寸到底谁这么清楚?
换好衣服出来,正巧看到楚南笙立在不远处,他也穿了一身白色西服,英俊挺拔,很是夺人眼球,慕相思不禁在心底感叹……投胎果真是门技术活。
见慕相思出来,楚南笙勾着唇,上下打量了一番,“莫非本少爷知晓你是个穷小子,定以为你是哪家大少爷。”
慕相思面色清冷,根本不愿意理会楚南笙的这些打趣,“走吧,楚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店,外面小雨未停,慕相思本想就这么冒着雨上车,谁知楚南笙却在一旁撑起了伞,一把便将她揽了过去。
“你小子是伤员,本少爷可不想背上个奴役伤员的罪名。”
言罢,不顾怀中的人挣扎,直接将她带上了车。
酒会很是别出心裁,竟安排在了港口的游轮上,据说这一场酒会聚集了许多名流,有些人甚至不远万里赶来参加……
汽车里,慕相思听着楚南笙说着酒会的事,不觉在想,汇聚这么多的重要人物,若是出了事……如何是好?
“你确定这一场酒会,不会有人别有用心?”慕相思打断了楚南笙的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楚南笙自然明白慕相思的意思,“这么多重要人物都在游轮上,稍有不慎,那便是一锅烩……不过,你小子真当我们这些人是吃素的?”
慕相思微微蹙眉,在安危面前,人还是不能太过自信了,“怎么说?”
“除了租界早已在港口布控排查,来参加的人也都暗地里有自己的人,别看本少爷只带着你和司马易,素不知在你小子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本少几十个死士精英……”说着,楚南笙一脸胆小害怕的模样,颇有些不正经,“死,本少可是很怕怕的!”
慕相思倒是被楚南笙这模样逗乐了,不禁笑着打趣,“堂堂楚家继承人,若是这怂样被外人瞧了去,只怕要笑话楚家后继无人了。”
“谁敢瞧,本少爷挖了他的眼珠子!”
前座,开车的司马易不禁蹙眉,南江明明已经传来了消息,为何少爷还要与慕君纠缠?若是消息属实……那么这个慕君,分明是碰不得的。
快入夜,汽车停在了港口,慕相思跟着楚南笙下了车,外面还下着小雨。
楚南笙如之前那般,撑着伞不顾慕相思的反对将她揽在了怀中,一路上有人侧目,慕相思羞愧难当,恨不能一脚踹飞身边装模作样的男人!
可一想到楚南笙捐助了校舍又答应帮校长筹备后面的事,她便只能强行压下心底那些不痛快,任由他去了。
举办酒会的游轮很大,船上亦很华丽,楚南笙带着慕相思与司马易来到游轮前亦接受了严格的盘查,而后才上了游轮。
游轮之上铺着红毯,只是已经被雨水打湿,但前来的人谈笑风生似乎并没有被这不算好的天气所影响。
“楚!”不远处金发碧眼的男子朝着楚南笙这边挥了挥手。
楚南笙也抬手回应,“马克。”
几人走上前,金发碧眼的马克与楚南笙拥抱,两人聊得很热络,而慕相思立在一旁心底已经将楚南笙揍了千万遍。
什么需要一个口语不错的翻译,他说得这般流利,还需要什么翻译?!
楚南笙与马克聊完之后,又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两人又是谈笑了许久。
慕相思见没她什么事,便去了一旁。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慕相思粗略的瞧了瞧,光是她知晓的便有好几个分量极大的,不曾想这一场酒会,竟真的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于是慕相思不禁要往深处多想几分,租界办这一场酒会,意欲何为?
伴随着夜幕,一辆车姗姗来迟,汽车停下,走下车的人面色淡漠,尤其是一双锐利的眼眸很是逼人。
“三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言罢,玄武和玄梦退到了一旁。
傅凉城理了理领带,而后便抬步朝着游轮那边走去。
八点左右,游轮起航,为期一天两夜。
大厅里,慕相思这才知晓原来这场酒会竟是要一天两夜的时间,这楚南笙之前可不曾告诉她!
“你为何如今才说?”慕相思很是气愤,一天两夜,在这游轮之上便是危机重重,她完全没必要来这里担惊受怕!
楚南笙却是不以为然的勾着唇,“本少爷若是说了,你小子还会来?”
慕相思蹙着眉头,一时间无语,这些个来参加酒会的人心还真是大,几个时辰便罢了,一天两夜……他们当真不怕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别担心,就算出事,本少爷也会护着你的。”
身边幽幽传来的话落在慕相思耳中,她却没有半点安心,这一场酒会历时一天两夜,这些人聚在一起到底要商量什么?
不多时,台上多了一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说的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慕相思并没有去在意,她仔细看着四周,发现来此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正在此刻,慕相思眼帘出现一个身影,他一身黑色西服,高大的身影带着逼人的气势,慕相思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浑身便僵在了原地……血液倒流!
是他!
慕相思喉咙哽咽,整个世界里仿佛只余下她一个人,耳边的喧嚣她听不见,旁人的身影她瞧不见,满脑子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傅凉城。
是傅凉城!
本能的退后一步,慕相思一颗心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片刻之后,她脑中只余下一个念头。
逃。
转过身,慕相思面色苍白,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到岸上!
一只大手伸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去哪?”楚南笙冷眸扫过远处某人的背影,眼底染上了冷意。
慕相思不客气的伸手推开楚南笙的手臂,便要离开,然楚南笙却伸手扼住了她的臂膀。
“在这条游轮上,你只能待在本少爷身边,懂吗?”
“放开我。”慕相思声音冷漠,可若仔细听,分明有一丝颤音。
四年了……
她哪怕是花了四年的时间依旧没有做好直面傅凉城的准备!
那个男人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她的心口,每一次想起,每一次念到,都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