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欣的眼泪也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裴淼蹲到了地上,捂住嘴哭道:“我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殷梨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霍音觉得脸上有些痒,一摸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陆欣愣了愣:“什么?”

到这会儿她的记忆才完全地恢复,那天下着大雨,她从背后刺了他一剑。殷梨回头见是她,就绝望地跑开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池微微回答得很无力:“就那天,你把他刺伤之后。”

陆欣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也是她不愿再想起的回忆。

“不管以前怎么样,”陆欣站直了身体,深吸口气:“从此以后我就叫做蓉蓉,与陆欣,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裴淼和池微微震惊了。

连屋顶上的霍音也呆住了,这不是她的本意。

“我已经加入了隐雾城,我已经嫁了人,以后就只是蓉蓉了。”说完,她抬脚就走掉了。

陆离看着前面那人,他已经默默地跟了一路,她还是不曾回头一下,不停歇一下,也不说一句话。

所以,他更怀疑她和她们三个的关系了,就算是受人之托,这办事也办得太尽心尽力了。

“你不用跟着我了。”

陆离走上去,与她并排站着:“你真的没有事?”

霍音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两人站在秦淮河边,寒风吹的衣摆簌簌响动。

“你不觉得这很冷吗?”

“有心里冷吗?”

陆离扭头:“你到底是谁?”

霍音叹口气:“你不用为殷梨的死感到愧疚。”

陆离眯眼:“什么意思?他还说了什么。”

“很多时候,事情并不像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以为殷梨死在了你手中,或许他在见到你之前,就已经死了。”霍音面无表情地说着,在听了陆欣的控诉之后,她决定也放过陆离。

“我不懂。”

“听我的吧,殷梨的死跟你无关。”

陆离也恼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只说让我别多想,让我放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释怀?”

霍音生气地挥舞着拳头:“没得解释,就是没得解释!”他要

让她怎么说啊?说殷梨早死在那场大火里了,说黑斗篷把他的尸体弄了出来,也好让自己借尸还魂?

说自己落下了观潮崖,之后又重生了?

他会以为,她在讲神话故事啊!

“咦,我说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霍音回头,离江岸不远处飘着一艘花船,尹梦飞在这大冷天的挥着他的扇子,燕鱼抱着手臂站在甲板上,看看自己,又看看陆离。

尹梦飞大声问道:“霍音,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霍音转身:“你先回去吧。”

“他们是谁?”

“我的朋友。”

陆离:“是吗,我也要认识认识。”说完,他人已经落在了甲板上。

霍音头疼地扶了一下额,跟着跃上甲板,燕鱼命船夫开船,花船离岸边越来越远。

“这位是……”尹梦飞谦谦君子地问道。

霍音见陆离不说话,只得开口:“他名字叫陆离。”

“陆公子身手不错,长得……也不错。”燕鱼眉开眼笑地看着他。

陆离的感觉很怪异,下意识地离燕鱼站远了一步。

霍音和尹梦飞发觉了,忍不住偷笑起来。

燕鱼招呼他们:“坐啊,都坐。”

写意开始弹曲儿。

陆离本来也真想好好的听一听,霍音却有意捉弄他:“这位是尹梦飞尹公子,这位是燕鱼,燕子西楼的老板。”

陆离点头:“燕子西楼,听说过。”泗水相当于胭脂浓的地盘,陆离再不管事,也不可能没听说过。

“那你可听说过,燕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陆离摇头:“愿闻其详。”

燕鱼冷冷地瞟了霍音和尹梦飞一眼,自己招了出来:“燕鱼素爱男色。”

陆离愣了愣,表情很滑稽。

霍音拍着手笑起来:“真有趣。”

陆离站了起来:“你走不走?”

霍音安然不动:“你就这么怕他啊?”

“……你不是要找一样东西吗,我有线索。”

“是……”青芒?!

霍音站起来:“今日多谢两位招待,只是我还有事要走了。”

燕鱼依依不舍地看向陆离:“这样就走了啊!”

陆离挑眉,当先使轻功离开了花船,落到岸边,回头等着霍音下来。

“我劝你啊,不要对他有心思。”

尹梦飞也说道:“是,只看他轻功的身法,就能猜出他绝非一般人。燕鱼,不要乱招惹麻烦。”

燕鱼冷哼一声,往嘴里丢了个花生豆,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不招惹,他有喜欢的人。”

尹梦飞觉得很奇怪:“你怎么看出来的?”

燕鱼瞟向霍音:“你还不走,人家正等着你呢!”

霍音笑了一下:“你酸什么酸?”旋即落在了陆离身边,与他一同进城去。

“你有什么线索?”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偶然听到一个消息,说隐雾城的城主和数十年前一样,年轻依旧。”

“你是说……”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青芒那里去,只以为他练了某种神功,才能减缓容颜衰老。可你一说,我就想到他身上去了。”

霍音问:“隐雾城在哪里?”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霍音迟疑:“你要什么没有?”

陆离:“人。”

“谁?”

陆离瞟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

霍音顿住脚步,停在了原处。

“陆离,想不想知道你娘的事情?”

陆离停下了,等她走过来才问:“我娘的什么事情?”

“就是殷梨的事情,薛漪的存在你了解的一清二楚,与他飞鸽传书时时关心他,对于你二弟的存在,你难道没有好奇过吗?”

“别告诉我,这个你也知道。”

“我知道。”霍音随即将黑斗篷告诉她的,挑着讲给了陆离:“所以殷梨早就死了,你后来遇到的那个,是冒牌货,因此我才一直劝你不要愧疚。”

陆离表情不变:“你更应该告诉我的是,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我自有我的门路,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

陆离深深地呼出口气:“我真希望有一天,你能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你到底是谁。”

“重要吗?”

陆离表情一沉:“不重要吗?”

霍音沉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