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似乎看出皇帝对他的怀疑,他主动道:“昨日夜里,儿臣知道沈府遭遇刺杀后,便第一时间派阮将军负责此事,不过因为马上要朝贺,不敢明目张胆的调查。”
六皇子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儿臣也愿参与调查。”
“太子怎么看?”皇帝眸色沉沉。
太子回道:“六弟愿意帮忙,儿臣自然没有意见。”
“辞儿,替我安抚好小沈将军。”皇帝强调道,“朝贺在即,无论如何先以国事为重。”
话里之意,六皇子听的明白,他回道:“儿臣知道。”
皇帝叫太子和六皇子都退了下去,他叫来了御林军先锋营的林权带着一支小队,去增援协助阮凝香。
阮凝香有自己的皇卫军,皇帝还派人过来,明面上协助,其实就是监视。
艾草他们已经顺利出了城门。
一直往西北行了十几里。
见没有人跟上来,伪装成老头的艾草才一点点地撕掉了脸上的假面皮,露出原本清秀苍白的一张脸。
另一旁坐着的便是伪装成老太婆的刘婉婷,俩人相视一笑。
艾草道:“没想到,你伪装起来也挺像的。”
刘婉婷难受地撕掉了眼皮上贴着的假皮,露出原本卷长的睫毛,还有那双黝黑的眼眸,又吃掉了含了一路的大枣,吐了枣核,口齿变得清晰起来。
“我一个人从南海回到云州,后来又从云州到了这京城,路上也是常常做伪装,不过,我就是抹点灰,扮丑而已。”
“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艾草声音沉沉,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容不容易不是都得往前走。”刘婉婷苦涩一笑。
艾草望着她的视线缓缓地收回。
不大的车厢里寂静了一瞬。
突然,马车毫无防备的一个急转弯,车厢里的刘婉婷身体猛得往前扑过来,眼瞧着就要撞到车厢的时候。
艾草一把架住了她,刘婉婷摔进了艾草的怀里,重重的。
马车又一个极速转弯,还没来的急稳住身体的艾草,被惯性一甩,整个人又壁咚了刘婉婷。
刘婉婷的脑袋撞击到车厢,不过垫了个手。
艾草闷哼声中,亲在了刘婉婷的侧脸。
俩人大眼瞪小眼,尴尬了一阵,艾草脸比刘婉婷的脸还红。
他松开手,掀车帘,“怎么回事?”
马夫也是一名影卫,“前段时间下雨,路面被冲刷的坑坑洼洼,刚才那段路上都是坑。”
“不会有人追过来了,不用这么急着赶路。”艾草叮嘱了句。
离京城越远,路越不平,马车不停地颠簸。
刘婉婷抓着扶手,被颠簸的人快散了架。
一路来到了云渡山庄,艾草和这里的两位主人只有过片面之缘,并没有过渡的交往过。
艾草递上一封阮凝香写的信。
赵景然给安排了住处,俩人正式先住了下来。
城里。
沈府,六皇子带着仵作,检查了那些带着冰冷面具的刺客尸首,一共三十八人。
有一部分是死在了刀剑之下,还有一部分则死在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之下。
还有一部分自己人,死在了暗器之下。
暗器只有手指大小,有点像指尖陀螺,由三片螺旋叶组成,刀刃锋利,且弧形的刀背上含有倒刺,而这倒刺里面又暗藏着玄机。
一但飞镖射入体内,想要拔出来,刀背上的倒刺便会卡住肉,倒刺是可以动的,像是闸门,稍微一用力,便会带动倒刺,刀刃里面藏着的毒便会流出来。
阮凝香手里拿了一把小暗器,“六王爷怎么看?”
六皇子楚辞手里也拿这个暗器,他反复检查着,在螺旋刃中间,是一个拇指大的平面,一面可以掀开,里面空心,毒便是在那里灌入进去。
一些落空的飞镖里面,还绪满着毒液。
“据说北都国有一只神秘的组织,名叫玄铁营,就是头戴玄铁面具,善用暗器,其中一种暗器,便类似于这种,叫指尖飞刃。”六皇子道。
“难道是北都人所为?”阮凝香故意问。
“不是。”六王爷闻了下那毒液汁,“仵作说这毒名叫七月半,其中里面用一种毒,是灼焕花,而这灼焕花一般生长在天域的雪山附近,北都和天域隔着一个大楚,北都即使有,也有限。”
“你是说,这是有人栽赃嫁祸了?”阮凝香低声说。
六皇子不动声色道:“一切都是猜测,不敢下定论。”
其实阮凝香心里什么都明白,楚煜都告诉她了,就是太子派他的暗卫营,伪装成北都刺客进行的暗杀。
不过,昨夜楚煜也叮咛了她另一件事,便是这些暗卫中,每个人都种有噬心蛊,特意千叮咛万嘱咐的叫她千万别碰尸体,小心蛊虫跑出了。
又不放心的,派了两个影子,化身成阮凝香身边的贴身侍卫,看护着她。
林权将军蹲着检查着尸首,听到俩人对话走过来,“这些刺客身上,每一个人的后颈处都有一个刺青,你们可认识?”
阮凝香用手指堵着鼻子,看过来,“是虎头?”
林权道:“嗯,虎头。”
阮凝香知道刺青的来历。
据说那噬心蛊,就是从这里种到脊骨里的一种寄生虫。
楚煜怕她害怕,并没有多说。
不过,他要阮凝香在这个上面做手脚。
“这也是北都玄铁营的标记?”阮凝香蹲下来,“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好眼熟,之前好像也见过这个。”
六皇子瘸着腿走过来,“哦?”
“之前在南海城的时候,抓到的一些东岛人,我记得有的人身上就有这种刺青。”阮凝香故意引导他们。
“南海?”六皇子缓缓地凝着眉宇,难道太子和东岛人也有瓜葛?
阮凝香留意到六皇子微妙的表情变化,她又一拍脑门,“哦,我记起来了,当初在南海时,我们只是禁除了半梦,有两个东岛的头目逃了。
对了,那个南海城的刘师爷,就是杀死刘婉婷父母的那个东岛人安插的细作,也被东岛人就走了。
定是东岛人,趁着朝贺混入了京城,他们伪装成北都刺客刺杀沈将军,就是为了挑起大楚和北都的关系,这样他们便可以浑水摸鱼。
所以,他们一看自己,没能杀死沈将军,这才刻意掠走沈将军的新婚夫人,留着日后做要挟,好一个歹毒的东岛人。”
阮凝香越说越气,一拳打在楚辞坐的轮椅上,又疼的她缩回来,吹了吹手,“现在就怕京城里又有半梦了。”
一旁的林权听了,“半梦?我现在就进宫回禀皇上。”
阮凝香也站起来,“我当初带着的匪兵对半梦比较了解,我现在就去安排人,上街巡查,这里就交给六王爷了。”
坐在轮椅上的六皇子,温润的眸子里闪动着明明暗暗的光。
东岛,半梦,太子,暗卫营。
这些人和东岛人有没有关系他不知,但他敢确认,这些人都是太子暗卫营的人,是见不得光的蝼蚁,也是专门为太子做见不得光的坏事。
他要光明正大铲除太子暗卫营的机会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