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再迟钝,这个时候,阮凝香也知道这针锋对麦芒似的两人,一早跑到她这里是什么意思了。
阮凝香委婉推脱,“其实,胭脂水粉我都有,只是平时挥刀流汗的,这些很少用,就不用买了。”
“我看也没必要。”十一皇子嘟囔了句。
太子妃犀利的凤眸扫向十一皇子,十一皇子楚岚就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他没了她母妃的庇护,只能又将心里的怨气忍下来。
结果就是,太子妃身份不便,从诏安县主府出来,便直接回了宫。
剩下的几人上了街。
一路,六王妃拉着阮凝香说话,话里问的都是北疆小沈将军的事。
阮凝香也不好不回答,便如实说了一些。
楚岚不情不愿地跟在一旁,越是听着两人对话,心里越是对于未来王妃之位,各种不满。
六王妃暗中派人给沈砺川送了信。
几人刚到一家胭脂水粉店,沈砺川便出现在了这里。
“刚刚走在街上,远远就看到几个身影,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们。”沈砺川走进屋,又朝六王妃打招呼,“阿姐。”
六王妃回首,脸上露出温情的暖意,“小川啊,这么巧,我刚还和诏安县主提起你呢。”
“这位便是第一女将军诏安县主。”
说话的是和沈砺川一同进屋的男人。
沈砺川介绍,“我弟弟,沈砺行。”
“你们兄弟俩长得还挺像。”阮凝香打量了下二人。
两人五官神似,只是气质不同。
沈砺川剑眉英气,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沈砺行皮肤偏白,衬得英气的眉眼多了几分青涩。
楚煜昨晚还和她提过这人,沈砺行和楚煜一样,任兵部侍郎一职,日后她要留在京城,难免会有打交道的地方。
阮凝香主动打了招呼。
“既然到了,那就帮忙看一看,诏安县主适合哪个?”六王妃手里拿着钗子和步摇,比画着。
阮凝香已经不知道推脱了多少遍了,知道推脱不掉,便任由她们摆弄。
楚岚见他们犹犹豫豫地拖延时间,忍不住出声,“这还不简单,都来着呗。”
“这些我都要了。”楚岚又随手一指,“打包送到诏安县主府去。”
沈砺川这才像是看到楚岚似的,他目光带着隐约的敌意,“十一皇子这么大方,可是这种款式似乎并不适合县主吧。”
“不适合就留日后打赏给下人,老妈子。”楚岚不在意道,“反正又没让你买单,这下买完了,我们可以走了么?”
阮凝香也想赶紧离开这里,“六王妃的心意我心领了,后日我便上任皇卫司一职,这些女儿家的东西,确实用不到多少。”
“这里的东西还是太俗气了些,不要也罢。”六王妃将手里的两个头饰放了回去,又拉过阮凝香的手,“这样,我那里有一套我母亲当年留下来的白玉首饰,挺适合你,改日我叫小川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阮凝香推脱,又求助似的看向沈砺川,“真的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沈砺川对上阮凝香的视线,那双杏眸中没了以往的倔强与干练,透着的是娇弱的小家碧玉风。
沈砺川心头一滚,一向内敛而深邃的墨眸,也跟着柔软了几分,“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阿姐,你就别再为难她了。”
六王妃瞧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宠溺道:“好好好,只要你觉得好,怎样都依你。”
一旁等着不耐烦的楚岚又催促道:“还有完没完,走了。”
几人又从店里出来,楚岚只想赶紧将人送回府里。
“快晌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六王妃转身像变脸一样,温情不见,对着一直跟着他们的十一皇子,下逐客令,“十一弟,你有事你就去忙,不用在跟着我们。”
楚岚巴不得离开,只是身边跟着太子的人,他真若是敢走,回头太子就得骂死他。
楚岚摸了摸肚子,桃花眼里流光微动,“六嫂一说,我也饿了,我知道京城里有一家私房菜做得不错,这样我请客,大家一起过去尝一尝。”
“不用了,这里离我府上没多远,我回府就行。”阮凝香想离开。
“别啊。”六王妃却拉住了她。
她这个弟弟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过了八月十五,就又得回北疆,她想趁现在赶紧撮合二人,丝毫不放过机会。
对十一皇子道:“哪,带路吧。”
十一皇子楚岚口中所说的私房菜,更像是一间乐坊。
厅内中间是个偌大的圆形舞台,声乐飘飘,余音袅袅。
舞台中间的舞姬,脸上挂着细珍珠的半面帘,上身穿着一块镶着珍珠绣品的抹胸,裹住了傲人的胸,露出雪白纤细而柔软的腰腹,下身的红裙层层叠叠随着翩翩起舞的身姿展开而动,舞姿妖娆,眼神妩媚。
楚岚将这里包了下来,此刻坐在包厢里,一双眼睛随着蝶影,像是掉在了那名穿着奇装异服的舞姬身上。
“这里哪是什么菜馆。”六王妃脸色变黑,拉着阮凝香就要往外走。
“六嫂这就有所不知了。”楚岚截住了六王妃的去路,“正所谓秀色可餐,眼前袅袅婷婷,不过是给这饭桌上的美食,增添一道风景罢了。”
“是给你逗趣取乐的地方吧。”六王妃冷脸道。
“六嫂怎么这么说呢。”楚岚挑了下眉梢,“这里的菜色也是一绝,这舞姬不过是助兴罢了,以往六哥也没少来这里。”
此话一出,六王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阮凝香眸子一动,看似和稀泥道:“算了,不过是吃个饭,大老远都过来,要不就这里吧。”
沈砺川也跟着道:“阿姐,就是吃个饭而已。”
六王妃又朝珠帘后的舞台扫了一眼,“算了,我出来这么久,旭儿也该找我了,小川啊,你若没事,就多陪陪诏安县主,别让人有机可乘了。”
六王妃意有所指地强调道。
沈砺川下意识地看向阮凝香,阮凝香缓缓地将视线挪开。
六王妃身份不便,从这里离开前朝着沈砺行使了个眼色。
沈砺行会意。
六王妃一走,他便道:“诏安县主将军出身,看这种媚俗的舞姿多没意思。”
他拍了下手,楚岚看得正起劲,珠帘后的音乐和舞蹈却忽地停了下来。
沈砺行反客为主,又吩咐道:“下去换成剑舞来。”
片刻后继续奏乐,珠帘后的舞台上,换成了穿着英姿飒爽的红装,手拿银光剑,又行云流水般地开始了剑舞表演。
“别说,看多了这千篇一律的艳舞,这剑舞还别有一番滋味。”十一皇子楚岚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就是要给诏安县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楚岚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又牢牢地追逐着舞台上的身影,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酒杯一口饮尽,风流韵雅自然流露,“看来沈侍郎也没少出入这种地方。”
沈砺行一挑眉看过来,“难道不是上次十一皇子上任兵部侍郎辅佐一职时,硬要请客,才带着我和九皇子来的么。”
闻言,一旁坐着的阮凝香微微蹙了下眉,怎么楚煜也经常出入这种地方?
坐在阮凝香身边的沈砺川发现阮凝香的微妙变化,低声关心,“怎么了?”
阮凝香随意指向了珠帘后,“这剑舞耍得还不错。”
沈砺川扫了一眼,不感兴趣似的又收回目光,“一般般,不及你拿刀的样子飒爽。”
沈砺行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
他配合道:“对啊,我最近也听说了很多诏安县主的事迹,据说天域人个个生得高大威猛,手里的刀就有两米来长,又有盔甲护身,我们几十个兵围攻,都打不过一个天域国主,结果阮将军雨幕中一招滑行,就挑断了天域人的脚筋,将人给击倒了,是不是二哥啊?”
“我当时不在现场。”沈砺川粗沉的声音里透着些欣赏和得意,“这个你该问当事人。”
阮凝香挠了挠脑袋,“靠的还是大家的力量,我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楚岚自然也听说过,还看到过那个英勇猖狂了一世的天域国主,被挑了手筋脚筋,像个哈巴狗似的,趴在铁笼子里。
那模样真惨。
一想起,若是眼前这个女人,将来会成为他未来王妃,楚岚又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举着酒杯低头喝着闷酒,也没心思看什么剑舞了。
反倒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着沈砺川和诏安县主,他巴不得两人赶紧在一起。
沈砺川将一份烤羊排挪到了阮凝香面前,“你爱吃的。”
阮凝香用筷子头,蹭了蹭眉毛,“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膳的东西。”
“是么?”沈砺川凝眉道。
“以往在北疆,是没什么可选,不喜欢也只能适应着吃。”阮凝香话里有意透露出她不喜欢北疆。
“也是,北疆以牛羊肉为主,其实我也早就吃够了。”沈砺川把牛羊肉挪走,拿过几道精致的小炒。
显然,沈砺川没听懂阮凝香话里意思。
变得热情的沈砺川给了阮凝香莫大的压力。
回到府上的时候,阮凝香整个人便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瘫在**。
“苏禾,你说我是不是一下子努力过了头,搞得现在,六王爷和太子都想拉拢我。”
“想也没用,你是我的人。”
回答她的不是苏禾,而是已经走到床边的楚煜。
苏禾识趣地退了下去。
阮凝香坐起来,“你都听说了啊。”
不止是听说。
他比阮凝香早知道,只是没和她说。
楚煜为了阮凝香上任皇卫司一职,今日暗中安排了一天。
回来后,便听说了这事。
他拉着阮凝香的手,声音沉沉,“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阮凝香叹了口气,“可是,一个是六皇子,一个是太子啊,如果他们像当初给你赐婚一样,突然哪天皇帝下了一道圣旨该怎么办?”
这才是阮凝香最担心的地方。
原著剧情是她从楚煜身边离开后,便成了六皇子党,她后面又成了六皇子的一个妃子。
她怕剧情会按照原剧路线走,所以一直有意躲避六皇子。
如今剧情细节早就变了,后面会怎么发展,她一点头绪都摸不到。
楚煜沉声道:“沈砺川对你有意,我看得出来。不过,皇帝忌惮沈家军的势力,如今你不仅展露了才华,又有兵权在手,所以站在皇帝的角度,他不会允许你和沈砺川在一起。”
听楚煜一说,阮凝香松了半口气。
另半口气,在担忧太子这里。
十一皇子不喜欢她,阮凝香能清晰的感觉到,只是,今日太子妃的用意太明显,这十一皇子显然也是不敢不听太子的话。
楚煜捏了捏她紧攥着的手指,“前不久宁妃去世,十一皇子尚在守孝期间,太子就算有意,一时半会,你们二人之间也不会怎么样。”
“这就一定安全了么?”阮凝香小声囔囔了句,“你还不是在魏佳怡的孝期里,把人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