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检查了一下,太子的暗卫,还有两个受了伤的,其他的都死在了这里。”艾草道,“这两个怎么处置?”

“为了不让太子疑心,不能都杀了。”

阮凝香怕自己还是不能出去,她必须趁此机会装自己受了重伤。

不过,她也确实受伤了,装起来更真实了几分,连喘息都觉得痛的厉害。

艾草扶着阮凝香,坐进了马车里,先行回了附近驻扎的营地。

福伯诊了脉,检查了后背,黑了一片,虽没受外伤,这内伤也着实不轻。

沈砺川听说阮将军受伤,将后面的事,丢给了孟老,他骑着马急冲冲地赶回来。

阮凝香淋了雨,气色超级差,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沈砺川上下打量着阮凝香,阮凝香躺在被子里,他看不出是哪里受了伤,他更加担心起来,“你受伤了,伤哪里了,严不严重?”

阮凝香有些愧疚,“没事,被刀扫了一下而已。”

“我看下。”沈砺川还是不放心,伸手去掀被子。

阮凝香压住了被子,有些尴尬道:“这不方便吧。”

沈砺川伸出的手,又缓缓地缩了回来,“那你好好养伤。”

沈砺川从她这里出来,找到了福伯,福伯告诉他,县主还好是伤到了后肩的位置,有软甲护着,不过也得好好地静养一段时间。

雨下了一天一夜,江水猛涨,裹着无数的尸首。

沈砺川叫阮凝香安心养病,他押着天域国主,一路攻进了天域国都。

阮凝香淋了雨,又得了风寒,大病了一场,每天抱着福伯的药膳养身体。

天域国都的事,沈砺川处理得很快。

天域国主有大小老婆无数,儿子却不多,据说很多都死在了战场上。

沈砺川控制了一个年龄偏大,看上去就有些窝囊的病秧子男人做上了新的国主。

又押着天域国主还有新国主八九岁的小儿子以及两个已经及笄的公主,回京做了人质。

唯一不顺的就是,被秘密看管起来的秦胜,突然生病死了。

这里面肯定有太子动手脚,太子杀人灭口。

沈砺川和阮凝香想扳倒太子的一个重要证人没了。

只能日后在慢慢寻找证据了。

沈砺川在写捷报的时候,把主要功劳推给了阮凝香。

远在京城的皇帝收到好消息后,精神头明显了足了很多。

直接下令,叫他们凯旋回京。

有人欢喜有人忧,一直自以为谋划得很好的太子,却接连受挫。

他派出了暗卫营那么多的人,一场战事下来,结果只活下了两个,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暗地操作?

招兵早就已经结束,如今该怎么再往北疆安排自己人?

太子妃前不久刚生了个女儿,身材有些丰腴,见到太子一脸的愁容,走近道:“天域这几十年来,都一直在骚扰我们北疆,如今北疆被俘,这是好事。”

太子略有些不耐烦,“好事?沈家军做大,恐怕再过不久,你的太子妃的位置也没得做了。”

太子妃却不生气,她柔声道:“不让他做大,那就分割他的兵权,为自己所用。”

“怎么分?”

“这次的事,说明那个山匪丫头想必是有些本事的,既然沈将军把这次的功,推给了她,那我们何不把她拉拢为自己人。”

“哦?”太子正色看过来,“怎么拉拢。”

“最简单的办法,联姻。”太子妃轻声提点,“如今十一皇子还未纳正妃,二人又年岁相当。”

太子妃点到为止,太子听得明白,拉过太子妃的手,轻轻捏了捏,“婉儿说得有理。”

浩浩****的一群人,行了一个多月,七月底,才回到了久违的京城。

京城里欢呼声不断,阮凝香对外一直称有伤在身,路上坐的是马车,沈砺川骑着马,一众人等,穿过长长的望京街。

吵闹的人群中,有人喊:“洛白。”

跟在阮凝香身边赶着马车的艾草,闻声看过来,看到了人群中的刘小姐的身影。

她怎么又来了京城。

艾草与她擦身而过。

刘婉婷听到北疆的消息,便赶到了京城,没想到真的能遇到这人。

皇宫门口,皇帝携百官亲自来迎接。

穿着绯红官服的楚煜,跟着众多皇子,站在皇帝身后。

他伸长脖子,像是翘首以盼的新媳妇,瞧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家人。

两年半,阿香,用自己的方法,不仅从北疆回来了,还光明正大,皇帝亲迎,何等的荣耀。

阮凝香下跪,参见了皇帝,皇帝亲自扶她起来,“有伤在身,不必太拘礼了。”

阮凝香一眼便看到了那位,她一心奔赴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匆匆相撞,火花四溅,千言万语,又匆匆收回。

天域国主和两个人质,被人带了下去。

皇帝亲自盛情款待,朝臣们庆贺。

阮凝香无奈小酌了几杯,便称有伤,委婉推脱。

微微有了几分醉意后,皇帝将她单独叫到了偏殿,一个人先接见了阮凝香。

阮凝香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不管皇帝有了多少根白头,还是说话的时候舌头有多不灵活,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还是令她有些紧张。

“抬起头来。”

阮凝香抬头,露出巴掌大的鹅蛋脸,脸上黑亮的眸子,不敢直视皇帝,只能从语气中,分别个一二的情绪来。

皇帝道:“无诏出征,你可知何罪?”

阮凝香颤巍巍地抖着小身板,像是诧异似的,大胆地看过来,“不是太子让我们出征的么?”

“太子?

“对啊,去年秋,我们收到的太子的诏书,说天域人连番战败,叫我们乘胜追击,最好将天域攻打下来。诏书应该在沈将军那里。”

阮凝香和沈砺川对过了说辞,一口咬定是太子下令让他们进攻的。

皇帝的眉头紧了紧,挥手叫她先退下了。

阮凝香从皇宫里回到诏安县主府,苏禾已经备好了热水,她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刚从水里出来,就听到门响了,又被关上。

阮凝香以为是苏禾,刚要开口说话。

就见修长的身影,绕过屏风,久违的视线再次相遇。

“夫人,这么早就开始沐浴更衣,是等不及要服侍为夫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