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又是一年春。

陆陆续续,传往京城的捷报不断。

攻下敌营,还要守住才行。

沈砺川在北疆的兵马有三十余万人员,陆陆续续调到了这里便有二十来万。

北疆地广,这个时候,楚煜征的兵,也被输送到了这里。

只是这个里面混进了太子的暗卫营,暗卫营有自己的标识,每一个暗卫营的人,后颈处都刺着一个虎头,而且在征兵时,他们凭借自己的本事,混上了小将领的职位。

当然这个里面安排了他自己的人。

一支十万的增员兵里,有六皇子天机营的人,有太子的暗卫营的人,还有楚煜自己的影子。

楚煜来信和阮凝香一一告知此事。

难怪这次太子没有打粮草的主意,原来他已经盯上了北疆的兵权,想从内里,一点点的挖空沈家军的势力。

只是,这一切都被楚煜摸得门清,楚煜还帮她想好了解决的对策。

天域天寒地冻,漫长的寒冬,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城略地下度过。

天气回暖,大地复苏。

战事稍作停息,阮凝香身体不太舒服,抱着猫,躺在炕上,困得刚想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阮凝香只好又依着枕头坐起来。

进来的是小沈将军,小沈将军坐在炕沿边,“听说你病了,福伯有说什么病么?”

什么病,女儿家的娇气病,只是,让她怎么说。

阮凝香捏着猫爪子把玩着,转移话题,“小毛病,没什么事,怎么你找我有事?”

“我怀疑新送来的兵,有太子的人,只是太多,想要调查恐怕没那么容易。”沈砺川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阮凝香已经在楚煜来的信中,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信息。

她把玩着猫爪子的手停了下来,抬着杏眸,“其实,想知道简单,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哦,怎么试探?”沈砺川一双黑眸,透出些欣喜。

阮凝香压低声音,沈砺川主动附耳倾听过来,阮凝香没有穿厚厚的棉衣,身上的衣服,隐约勾勒出女子的曼妙身材,沈砺川缓缓地压低了视线,便又瞧见她怀里抱着的猫,落在猫背上的手柔若无骨。

他见过她英勇无敌,智谋无双的样子。

不知道她穿女儿装,又该是怎样的模样。

突然,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艾草就看到背对着他的小沈将军,正举止亲密。

“县主吃药了。”艾草走过来,直接将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递到了二人中间。

阮凝香闻着苦了吧唧的药,“先放着吧,一会凉点我再喝。”

“福伯说要趁热喝。”艾草又道。

阮凝香抬头看了眼艾草,只好接了过去,吹了吹,没犹豫,一口气全喝了。

不知是不是好久没喝过汤药了,感觉这次的药比以往哪次都苦,苦得她张了张嘴。

沈砺川皱眉,看着杵在这里的艾草,道:“还不拿水过来。”

艾草接过药碗,倒了一杯水过来,开始下逐客令,“沈将军福伯说,县主体弱,是因为最近休息不好,沈将军有事还是请改日再说。”

沈砺川总觉得这人对自己有敌意,如果这人不是个太监的话,他都要觉得这种敌意,来自于情敌之间了。

沈砺川起身,“那阮将军好好休息,军营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

阮凝香点了下头。

沈砺川经过艾草身边的时候,低声叮咛了句,“虽然你是阮将军身边的太监,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进屋的时候,记得敲下门。”

语气里透着警告。

艾草望着这人的背影,恐怕这小沈将军对诏安县主是真的动了情,难怪主子要担心。

艾草拿了蜜枣过来,发现诏安县主已经躺下睡着了。

艾草叹了口气,又拿着碗,悄悄地退了出去,找了福伯。

天域的国都坐落在天域最繁华的西南地段,那里背靠群山峻岭,江水环绕,有着天域小江南之称。

然而大楚士气太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沈砺川带兵一口气打到了乌行江。

乌行江是天域国的第二道天险,一旦攻过乌行江,天域的国都,便陷入了真正的危险。

天域国的国主感觉到了危机,下令和谈。

双方约见的地点,隔着一条凶猛的乌行江,江上有一条十来米长的吊桥。

这里是双方约谈的地方,乌行江易守难攻。

天域国主个头高大,身材魁梧,隔着滚滚江水,声音如洪水般响亮,只是,说的是天域话。

阮凝香没听懂几句,身旁沈砺川翻译,“天域国主,愿意割让牧场的位置,来换和解。”

“主意打得挺美。”阮凝香遥遥望着,高如巨人的天域国主,冷哼了声,“牧场和天域我都想要了。”

沈砺川没有翻译阮凝香的话。

他声音如钟,带着磅礴的气势,用自己的意思说道:“二十五年前,国主您打过我们云州境界的时候,大言皇帝劝您和解,您当年为什么不愿和解?”

闻言,江水那边的天域国主,脸色瞬变,二十五年前,大楚还是言氏王朝。

当年的他英雄无敌,亲自带兵,一路攻过北疆,打到云州内陆。

大言皇帝甚至有意将大言朝的第一公主,蓉儿下嫁与他,用来平息战事。

却不想,他们卑鄙无耻,居然出尔反尔,设计他。

他一时大意,被那个楚天霸带着沈哲仲,不仅把他们赶出了大言国,楚天霸还自己娶了蓉儿公主。

后来楚天霸自己又反了言国,做了皇帝。

楚天霸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他今日本来就没打算和解,他朝着身旁的将领,一声令下。

最前排的一排步兵的身后,藏着弩箭,箭矢如雨,齐刷刷地越过滚滚的乌行江,朝着对岸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