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

陈若安在只有仪器声作响的走廊上走过,迎面遇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刘青。

“有日子没见你回去了。”

陈若安淡定道:“今天工作做完,明日事就给明日,非得天天在这熬干什么。”

她看了眼手表:“再说这都十点了。”

“十点?我们室那群人不到个十一二点提不起精神,这作息也就他们年轻人,”刘青跟着她走了一段,“不过睡着睡着还真把这里当家了,回不回的吧……”

陈若安侧目看了他一眼,这位年近五十的离异人士目前恐怕确实没什么回家的欲望。她叹了口气道:“花花草草的,免不了要打理。”

“也对。”

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她突然发现自己也是好久没开车了,打开车载导航系统的时候都有些陌生。她从研究所出来打了转向灯,径直往南安大剧院开去。

车停在酒店后门,她拉上手刹静静地等待那人。宋辞巡演回来了,算来算去终于对上一个两边都有空的时间。其实无暇去想自己是不是对刘青撒了谎,家里没有花花草草不说,在这里等人竟然有几分“幽会”的意味。

没一会儿,酒店里出来一个戴着夸张遮阳帽的女人,阴影连接到口罩上,完全看不清脸。可陈若安认得她。

宋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熟练得好像已经进行过很多次。

“捂得这么严实?”

宋辞摘了帽子,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怕还有人在这,我答应她们回去休息的……”

“有人?”陈若安打方向盘掉头,看窗外的时候目光路过她,“粉丝朋友?”

宋辞点点头。

“她们还管你这个?”

“怎么,那你要管我吗?”

陈若安被她问得顿了顿,又看她一眼:“那你真的早休息吗?”

宋辞缩着脖子笑了笑,露出一副做错事被发现了的表情来:“没办法,很多时候不是我不睡。”

“嗯……”陈若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谁不睡呢?因为你身体里的某某,还是被什么耽搁了?那又是因为谁?你也走不出那个阳台,还是因为酒精?

她没问,她只开车了。

快到家的时候车上响起来电的声音,显示屏上的一串号码是研究所的座机,陈若安心里一沉,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可能要你回避一下。”她看着宋辞认真道。

宋辞啊了一声,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当即扶上车门准备下去,被陈若安按住了。

“你不用动,等我一会儿。”

陈若安把车里的蓝牙关上,带着手机下了车。

宋辞隔着暗色的车窗看她在路边讲电话,陈若安背对着她站着,背影一动不动。马路上一直有车辆呼啸而过,鸣笛声也不断,霓虹灯闪烁的繁华城市里,夜色里的陈若安显得那样不起眼。

宋辞不知道她在聊什么,她甚至觉得今晚又要泡汤,陈若安的电话里藏着的机密好像真的重若泰山,宋辞想,那是一条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她们两个,一个注定在人前闪耀,一个永远隐藏于世俗。

陈若安回来了,放下手机之后说:“没事,找一个U盘。”

“嗯,”宋辞点点头,“你要是忙我还真留不住你。”

“不会,”陈若安故意不看她,“今天来接你是我计划表上的首要。”

宋辞愣了愣,这么直接的话倒确实符合陈若安的性格,和她十九岁那年一样,第一眼看过来时的热烈好像一直伴随着她。

“好。”宋辞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看到陈若安在玻璃上的像,看她在方向盘上摩挲的手,很久很久,然后笑起来。

“你的手指很长,陈教授,”她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纯良的笑容,“很好看。”

陈若安的手指有那么一会儿的**,她伸手把宋辞的头转回去:“要不然,还是看看南安的夜景吧。”

宋辞止不住地笑她,慢慢地陈若安也只好跟着无奈地笑了,她想说她没见过这种人,刚要说出口又作罢——这句话实在说太多了。

卧室变样了,宋辞走进来就扑在**,翻过身来惊奇地发现墙上竟然有了壁画,再仔细一看连床也换了个。

“换的壁纸吗?”她新奇道。

“这墙本来就是薄TX显示屏,改了基本背景而已。”

“床也大了诶!不会是伸缩的吧?”

陈若安倚着门框,这会儿不知为何扶了扶眼镜:“嗯……以前的太小了,索性换了一个。”

宋辞盘腿坐在她**,眨巴着眼看她。

“而且我早就想换了,”陈若安转身离开,“你算是赶上了。”

“喔——”

陈若安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宋辞还在那里躺着,一动也不动。说起来她们俩都还算年轻人,却都没什么拿手机打发时间的习惯,一旦休息下来就是放空,任思绪无休止地漫游。

陈若安把睡衣拿给宋辞,长裤长袖,是那种一看就很舒服的丝绸面料,但宋辞摇摇头说我自己有睡衣。

陈若安看着她身上的长裙,多少猜到了所谓“睡衣”究竟是什么,却也只好随她去。宋辞哒哒地跑向浴室,陈若安默默关上了所有窗帘。

“陈若安。”

突然被叫了大名,陈若安猛地一顿,合上电脑去看她。宋辞穿着一件极薄的白色内衬,光脚站在浴室的门前。

陈若安忽然想起什么般问到:“你进来没换鞋?”

宋辞露出恳求原谅的表情来:“忘记了……”

“对不起……”她又补了一句。

陈若安不太适应宋辞说对不起,她摇摇头说没事,转身就要去门厅拿拖鞋。

“别——不用,”宋辞叫住她,下一秒张开双臂来,“抱我去卧室吧,我很轻的。”

陈若安愣了愣,好像这一会儿有几个问题和几个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最后她走过去,同样张开了双臂。

“来吧。”

宋辞的确很轻,甚至给人一种只抱着轻飘飘骨架的感觉,区别仅在于温度。她的双腿环上陈若安的腰,自如地枕着她的肩头。

宋辞转头的时候故意靠近,鼻尖若有若无地摩挲陈若安的侧颈。陈若安的上身显得有些僵直,宋辞整个人全在她怀里,那种暖绒绒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虽说是自己的味道,在宋辞身上竟然有别一分感觉。

“哇,”宋辞突然说,“你这里有一颗红色的痣诶。”

“是吗?”

“真的,可能太小了,你没看到过。”

陈若安转转头,这一下几乎要碰到宋辞的侧脸,她悄悄往前凑一点亲了一口,白白净净的宋辞实在是巨大的**体。

“那里我怎么会看到。”她说。

这时候走到床边,宋辞却没有下来的意思,环着颈看着她,于是只好对视,只一眼又演变成接吻。

宋辞太擅长点火了,在燥热的充满可燃物的夏天,让陈若安的秩序性烧尽在火焰中。

缠绵的接吻中,惯性一样,陈若安的一只手伸进宋辞衣服里去,顺着光滑的脊背摸上去,无需解开内衣了,只好揽着她的背。

宋辞笑了,伏在陈若安的胸口,背上传来的触感让她一阵阵酥麻。她说,你力气好大啊。

她说,我想到一个游戏。

“什么?”陈若安问她。

谁都没想过先放过谁,宋辞去吻陈若安露出的一点锁骨,慢慢地伸出舌尖来;陈若安的手从未停止探索,环过后背,指尖刚好到胸侧。

像弹奏乐器一样,但还想往前伸。

宋辞说,放我下来。快,坐在我面前。

她转了转肩膀,左边的肩带滑下去,衣服也跟着滑落,直到深色区域的边缘。她笑着看陈若安紧咬下唇,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给你看,我这里有颗痣。”

“该你了。”她说。

“我不知道……”

就算知道现在也是大脑空白,陈若安想,没有人半**的时候是不带着渴望的。她吻过去,一只手撑在身侧,跪在**往前挪动,轻而易举地把宋辞推倒在**。

亲吻她胸口的黑点,伸手把另一只肩带也拉下来,然后向上到脖颈,刚才窝起来的香气如数散发出来。宋辞整个人带着些未曾预料的感觉,仰头时跟着陈若安的动作喘息,她不克制,声音溢出来,惹得陈若安心里发麻。

宋辞的双手堪堪覆在自己胸前,有时候碰到陈若安的手,手指便干脆缠绕在一起。凌乱美和破碎感,短暂的欣赏宋辞的时间里,陈若安看到她背后的人。

忘掉和亲公主吧,她想,宋辞早就已经不是她。

为了叫停她一般,宋辞不管不顾地扯开她睡衣的纽扣:“先……”

“先起来。”

她感到自己腿间已经湿了一片,耐不住只好夹紧双腿。她是有些别的想法的,一些把夜晚能熬得浓稠的把戏,但陈若安不知怎地像个饿狼一样。暧昧与调情是比**更深的泥潭,她更喜欢这些。

只是陈若安这人好像天生有极强的学习能力一样,把爱抚运用得炉火纯青。

强烈地,感到决堤来临。

“嗯……”她再次试图在喘息中开口,“你怎么和……”

“你怎么像个饿狼一样。”她说。

“问你自己……”陈若安并未停止任何,她抽空把宋辞额上的碎发撩开,好看清她的面容。

没人能在你面前清白,她想。

陈若安的手又从衣服下摆伸进去,她的手掌热熔熔的,包围着宋辞的腰肢上移,白色的布料被一层层叠上去。陈若安的拇指一直在她身前摩挲,在山脚画圈,宋辞的小腹跟着颤抖,靠近而抽离。聚成窄窄一条带的衣服覆盖在陈若安手上,她的指腹第一次划过那颗红樱时,宋辞终于攒足了劲把她反扣在**。

“喂……”她彻底没劲了,整个人趴在陈若安身上,身体的贴合让她的刺激仍未消减。

她没力气了,倒不是因为体力不足,只是太快地变成一滩水,变成软体动物,再无力量可言。

陈若安笑了,颇有些认输的感觉。她任由宋辞躺着,摸摸宋辞的头,余震似乎还未散去,她在想宋辞会生气吗?宋辞的呼吸带来有节奏的压力,冲动是解释不清的东西,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只知道看到宋辞的表情就无法再停止向前。

宋辞没有不开心,她观察到。她觉得道歉的话或许是不用说的,两个心甘情愿待在**的人,没有什么道歉可言。

宋辞总能教她些什么。

“你现在是谁?”

你变成谁?

“犯花,”宋辞说,“一个,英雄的妓女。”

“啊……”

“从《金陵十三钗》改编过来。”

陈若安不知道“犯花”是哪两个字,但大概是赵玉墨的化身。她去想赵玉墨,脑海中的身影和宋辞重合的时候,她明白了宋辞身上风尘气的来源。

浓妆艳抹的明媚,肆意放纵的轻佻。

“有打日本人的桥段吗?”她问。

“有,”宋辞也贪恋陈若安发尾的香,太淡了于是只能亲吻着去嗅。半晌,她说,“我们应该继续。”

趁着夜色。

“你找不到的话,我来帮你找。”

宋辞直起身来坐在陈若安胯上,层层皱起来的衣服因为重力舒展,她最柔软的地方描绘着对方骨骼的轮廓,不知道陈若安的睡衣是否也被濡湿成深色。她的指尖在陈若安身前的一排纽扣上来回撩拨,顺着缝隙伸进去。

她俯身,点在陈若安的双唇上。

“我帮你找。”

陈若安扭动了一下身子,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结果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按住宋辞露出来的手腕,却迟迟没有下文。

“我都给你摸成那样,”宋辞说起这事来似乎毫无羞耻感,她垂下眼去看身下的人,勾起嘴角道,“也该我了吧。”

的确,她说的没错,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