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不再害怕深海的办法——
“陈若安,在它面前,把我变成另一片汪洋。”
两个人去水族馆,别人都被玻璃窗里巨大的海洋生物震撼得迟迟不肯离开,只有她们更乐意待在虚拟圆廊里,斑驳似海波的蓝色灯光照在墙壁上,等比例的海鱼从身边游过,穿过她们的身体。
宋辞喜欢这种置身之内的感觉,而陈若安则被科技带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吸引。
宋辞伸出手去,巨鲨的胸鳍微微摆动,从她的指尖划过去。她呆呆地望着它离去,陈若安突然在旁边拍了拍她。
“嗯?”
陈若安抬着头,往上面指了指:“看上面。”
宋辞抬头望去,一簇簇发着微弱褐色光芒的细丝从顶上垂落,她们好像被淹没在稠密的天罗地网中。
她的面容被照得有种割裂感,蓝色的微波不断,丝状的光影交错。
“这是……什么灯?”
陈若安摇摇头,牵着她往圆廊的边缘走。
“在这儿看。”
宋辞这才看清那里的全貌,偌大的海底世界里,一个红褐色的水母在最高的地方扇动着巨大的伞盖,散落下来的触手宛如提线木偶的丝线,把那一片海域都占满。
它像披着褐色袍子的牧师,主宰着一片属于自己的教堂。路过的鱼虾,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宋辞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她走过去,偶尔有几缕触手伸展过来。
“一比一的水母吗?”
“嗯,”陈若安牵着她,和她一起仰视着那里,“北极霞水母,虚拟馆宣传册上的招牌。”
她没说全息技术要多难才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在其他光源里发出自己颜色的光,整个形体半透明,射线在触手的末端精准消失。
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东西,她只说北极霞水母本身就像一个传奇。
“这些触手是捕食吗?”宋辞看着又一个扁平的鱼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触手中。
“我觉得是。”
宋辞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笑道:“竟然问到你了。”
陈若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又不是生物学家。”
宋辞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她看见陈若安背后的地上长出海葵来,感到新奇地走过去:“刚长出来的,我亲眼看着。”
话音刚落,场景的蓝色就变得越来越深,地面上开始不停地长出海底植物来。
挂着“灯笼”的鱼游进来,宋辞看着它,看着它后面跟着一群来自深海的“怪物”。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然是另一片海域。
她们逛到闭关,走出来的时候夜幕降临,刚走两步路灯便齐刷刷亮了起来。
陈若安不禁打趣道:“我们这门票算是买值了。”
宋辞挽着她走,看天边仅剩的一点晚霞的边缘:“在里面没觉得,怎么出来了感觉累个半死——比爬山还累。”
陈若安回忆了一下她逛馆的样子,根本不按什么路线和顺序,看到什么新鲜的便跑过去,来来回回毫无章法。她心想你要再不累简直没天理。
“饿了。”宋辞说。
陈若安也饿了,但她这两天听宋辞说太多这两个字,不禁笑起来:“你是不是已经参悟了什么人生奥义——生命的尽头就是吃和玩交替进行?”
宋辞耸耸肩:“至少工作之余就是这样吧,这多好——”
说到这里她突然站定了,然后冲着天空张开双臂:“这才叫开心呐。”
陈若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啼笑皆非地移开宋辞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你就这么相信没人认出你来,开始原形毕露了?”
“认出来又怎样?”宋辞收回手来,放进陈若安的口袋里,“我就这样,她们喜欢我的作品就够了。”
“实际上她们也很喜欢你本身。”
宋辞往前走着,不置可否。
“真的,你应该能感觉到才对,”陈若安停下来,她扯一扯衣角宋辞就也停下来,“你的学生,你的粉丝,还有我,作为宋辞本身的你,可能才是吸引力最大的。”
甚至于,我曾经为了你讨厌犯花,想把她驱逐出去。
“是……”宋辞抿着嘴想了想说,“你当然没所谓,但观众如果离我太近,接受角色就会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们就别喜欢我本身了,对大家都好。”
“也有道理。”
“诶!”宋辞突然想到什么般说,“去吃水饺吧,海鲜水饺——哪家店比较出名?”
这个陈若安还真不知道,她们一家人都对海鲜水饺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就算这是灵台的特产也并不常吃。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搜搜看算了,附近应该就有。”
“你也没吃过?”
“吃过——不过确实很久没吃了。”
她们在路灯下看着手机,排行榜第三的一家店坐两站就到,而公交站牌就在她们身旁。
“真好,”宋辞感慨道,“又顺利又自由。”
陈若安回头看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很想记住这一刻。
“自由——”她重复道。
酒店订在海边,是陈若安来之前就订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年初四竟然也成了旅游旺季。她看着酒店停车场里满满的轿车,不禁有些怀念小时候的日子。从前这时候是没什么人来的,甚至景点都放假,栏杆那里会有小男孩翻过去,在无人看管的沙滩上疯跑,最后光着上身——是,那也是一种冬天。
榻榻米连着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海景,酒店为了更好的景色在周边栽上高挂的灯,灯柱在半空中交相辉映。
宋辞洗完澡,穿一件睡袍坐在那里看,这些灯照向月亮会怎样呢?她觉得这样的亮度会闪到嫦娥的眼。
房间被静止的暖风充满,可窗户是冰凉的,宋辞倾身把额头靠上去。沙滩的看守者九点的时候打着手电筒赶人了,她俯视着他们,这些人,觉得拿了电棍就能圈住一片海滩。
“怎么还在那儿?”
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辞坐直了回过头去。陈若安穿着一身薄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吹到半干。她们似乎确信所有的酒店都有很好的暖风,带来的睡衣全是薄款。
“扣子,”宋辞指了指她的衣服,笑起来,“系错了。”
陈若安一愣,当即伸手准备解扣子,却发现每个扣子都在合适的位置。她看着宋辞憋笑的表情,明白过来这人又在逗她,她简直哭笑不得:“多少年能玩腻?”
“玩不腻,”宋辞昂着头弯起嘴角,她冲陈若安招招手,“过来坐。”
宋辞盘腿坐着,一只手撑在腿间,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在玻璃上按成一个平面:“看,没人了。”
陈若安脱了鞋跪坐在她身边:“都走了?”
“嗯,刚才有人过来赶人。”
“可能……怕出事吧。”
有海的地方就有冲向海的人,有些就永远留在海里。
陈若安呆呆地看着海,单向镜面让外面的黑暗愈发深邃。她移不开眼,好像自人类诞生起就这样,放不下从恐惧中生出的震撼。
宋辞看着她,然后起身,站在她面前,站在她和玻璃中间。
“陈若安,”她抬手,慢慢解开睡裙的系带,“你知道怎么不再怕它吗?”
陈若安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瞬间跌入宋辞的世界中去。
衣服从肩头滑落,在地上层层**开。
美如雕塑般的身体就在眼前,盛放于千里夜空。陈若安仰视她,被她扼住喉咙。
她要听宋辞的一句命令,任何一句,然后为之赴死也心甘情愿。
“陈若安——
“在它面前,把我变成另一片汪洋。”
先一步在情爱里溺亡,这是人类驯服大海的方法。
把宋辞压在玻璃上,陈若安的心里有另一个自己在阻拦。她知道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她也知道模糊的沙滩上早已空无一人,可从前的她尚在。
似乎为了抛去某些过往,她亲吻着宋辞的侧颈,把自己埋进去,她舔舐着宋辞的脊背——那一排若隐若现的尖牙。
来自宋辞的触感和气味让她的理智剥离,手指从手背伸进指缝,然后扣在玻璃上。她看到自己被反射出来的模糊的双眼,她也看到宋辞,宋辞的额头抵在上面,喘息声从衔着的发丝里溢出,就要进化成娇咛。
宋辞空出来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她知道陈若安不敢做,很多事是没办法搭配落地窗的,但冲破枷锁的疯狂能超越一切,她最懂得这些。
不算镜子的镜子里,她看见陈若安露出獠牙。
陈若安带着她的手一起揉捏,缓慢地,柔软的吻落在耳垂。她想到圆廊中间的北极霞水母——密网铺下来,就像睡袍在地上**开,让人再也出不来。
宋辞是披着月光的牧师,陈若安在那一刻只想,把全部都给她。
“我有点不会了……”她说,“你喜欢我怎么做?”
她要宋辞演示给她看,宋辞全都听懂,明白她想看什么。她勾起嘴角来笑,疯狂地、不留后路地笑。
她舔了舔指尖,然后伸手下去,自己的身体已经敏感到一碰就破碎,然后和玻璃贴合,所有的凸起都变成平面。
冰凉。她的手开始动了。
陈若安把她环着站稳,另一只手还纠缠在一起,她们一人腾出一只来。陈若安努力地取悦她,她在乳晕上绕圈,想象自己含住它的感觉。
宋辞身下的手带着肩头一起抖动,越来越快的频率让她觉得自己就要攀上顶点。玻璃上的手握成拳,被陈若安包在手心里。
她的喘息逐渐变得肆意,把陈若安的所有感知力包裹,只剩极致的愉悦。
她逐渐站不稳了,差一点就要到了,可她怎么也使不上力。她放弃了,她覆在自己胸前的那个手上,用气声道:“你来……
“带我去——”
于是陈若安的喘息也变得沉闷了。
她等这一刻太久,她的手从胸前伸下去,伸到那潮湿的地方,温和地覆盖、温和地揉捏,却又突然加快。她看着宋辞的颤动,她试图把另一只手拿下来,却发现两个人都会因此而跪地。
“自己揉,”她叫她的名字,“宋辞……”
她也想看,如果要掀起一场风暴,那一定要激起整片海洋。
宋辞的腿打着颤,却还是听话地抬起手来,听话地抚摸自己,鼻尖也抵在玻璃上,娇喘在上面变成白雾,吸气的时候便抽离。
陈若安看着哈气有规律地变化,看向外面,光柱在空中交错,可月光依然。
她的手是不一样的,她的触碰要更加露骨。宋辞在她的手中不断涌动胀起,直到海浪喷涌而出。
一切动作都停下来,宋辞的两只手都按在玻璃上,大口地呼吸着。
陈若安把她翻过来,脊背贴上去的那一刻好像一阵凉风从心里吹出来。
她们相拥着接吻,没完没了的吻像没完没了的黑夜,陈若安慢慢蹲下去,薄薄的汗浸湿宋辞的身体,她想到退潮时裹着海水的砂砾。
她跪坐着,仰头含住已然盛开的花朵。她没去想宋辞动情的前一秒是不是惊讶,她只想去做这件事——或者说这种欲望由来久矣。
舒畅的呼气声传来,宋辞展开自己,昂着头靠在玻璃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包裹着她,同样湿润的地方相遇,柔软的舌尖挑逗着她的花核。
**是需要柔软的,她一直以来都信奉这些,强硬的进入一定比不过柔软潮湿的贴合。
她微微弯腰,指尖点在陈若安的肩头。她遏制不住地向前,把自己送上去。她同样遏制不住地环住陈若安的头颅,抱住她、或者手掌按住她的发顶。
究竟谁被谁主宰,她逐渐分不清了。
海浪好像真的打过来,她躺在海面上起伏。
她很快又承受不住,强迫自己撑下去,最终也是求饶着叫停。她掰着陈若安的下颚让她抬起头来,含情的、涌动的双眸低垂下去。
“记住现在——”
她说:“想到海,就要想到我。”
月光越发清亮——月光和海洋,都是宋辞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