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使大人!”霄蓝突然从旁边走过来,伸手递给初一一个小包袱,“我们找到了一样东西!在那个兵的怀里!您看看!”

初一接过,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远远走开,到远处站定后,重新又仔细看着手里的东西。

水淇看了一眼,思绪还在鲁恒的话里没有反应过来。

奸夫?阿杰是奸夫?

难道是云沐天怀疑她身边的这些男人都与她有染,所以才一个个要除掉?

水淇的心揪在一起,她真的很后悔。

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应该多对云沐风和阿杰笑笑!多关心关心阿杰!他喜欢她,不是她的错,可也不是他的错!喜欢一个人,如何能控制啊!他对自己那么好,她却……

对不起!对不起啊!

原来自己真的是很自私的!

水淇有些魂不守舍,似乎看见黄鹂责备的目光,有似乎见她又拿着刀来跟她拼命,随即又看见黄鹂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

扬起脸,又使劲地灌了口酒,将欲滴的泪生生逼了回去。

“去死!”鲁恒突如其来一声大喝,紧接着脑后传来了一阵凌厉的风声。

“小心!”小五惊叫。

“哎呀!”初一想也不想,条件反射,便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就当暗器打了过来!

水淇更是迅捷,身体似乎是一条黑蟒一般,将身体一错,避过那雷霆万钧的一刀,只见寒光闪闪,刀刃从她的面前滑过。便想也不想,翻过右手,就是一掌,直接拍上了他的胸口。。只听得他一声闷哼,几乎是同时,一条血箭从鲁恒的口中射出,人也随着掌力,“嘭”地一声打在了足有三丈远的一棵树上。

紧接着,初一打鲁恒的暗器也到了眼前,水淇手一伸,手略略弯了一下,卸了劲,低了头才发现那东西金光闪闪,触手厚重,竟然是个像……圣旨?

水淇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小皇帝给的圣旨不在文博那里?

站着没动,见到初一和小五等人已经纵身过去,来到了那棵树旁,正低头检查着歪在树下耷拉着脑袋的鲁恒。

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打开,她眉毛挑了一挑,还真是圣旨!

可是,才看了两眼,水淇的呼吸就有些不稳,一目十行看完后,手再也握不住,那圣旨啪地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他竟然这么心狠!

圣旨是写给鲁恒的。

针对的却不是她,而是——雷家瑾磊!

上面寥寥数句,意思极其明白,就是说雷瑾磊与风煞与卢腊有联系,并有威胁东朝之举,特下此旨,赐死之,财产充公,全家发配岭南……

他为了对付自己,下了个圣旨,如今为了雷瑾磊也准备了一个……

而且还这么狠,发配岭南?!

那她的睿儿、辰志、老娘他们岂不都要去了吗?

云沐天!

我俩的这个梁子结大了!水淇美目中闪出杀意!

“初一,问问鲁恒,这圣旨是不是单独给他一个人的?”她弯腰将失手落下的圣旨捡了起来,平复了一下自己澎湃汹涌的情绪。

“主上!这鲁恒……”初一奇怪地看看她,而小五一堆人都围在鲁恒旁边。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她。

听着初一的声音怪怪的,水淇奇怪地问:“怎么了?他是不是被我打晕了?说不了话了?”她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还有事情要问他,早知道,下手应该轻一点的。

初一轻轻摇摇头,眨眨眼,“他是说不了话,因为他死了!”

“啊?怎么可能?”她一愣,连忙一个轻纵,来到了鲁恒身前。用两指按上他的颈动脉……真的没感觉到跳动!

还又不死心,将手怯怯地探到他的鼻下,果然没有呼吸!!

“他?他?怎么会死的?”

这人怎么会死?被自己打死的?她有些不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

“主上,他胸口的这十几根肋骨都折了,有两根都戳到心里了,哪里还能活命!”初一眼睛眨巴着看着她,上下打量着,嘴角有了丝得意,“凭主上您的身手,这厮不死反而就奇怪了!”

“我打死的啊?”水淇不相信地叫了起来,“我没使劲啊!他要砍我,我就随意一巴掌,怎么就把他打死了啊!他是纸糊的啊!”她不禁为自己叫曲,这男人也太不经打了吧?

“没事的,没事的,主上,别在意!这厮死了还便宜他了呢!来人,将他们的兵刃都收了,身上的可疑之物都缴上来!”初一这时候又露出了条理分明的一面。

怎么就死了?

她还有好多话没问他呢,这人怎么就死了?

静静地站在鲁恒的尸体前,水淇懊恼不已!

“姐!”小五皱眉,脸色苍白,将手里的一个木匣抬了一抬,“这是杰哥!”

“嗯,拿来给我!”竖起强压着想掉泪的情绪,伸手将木匣接了过来。

玉蛟也探出小脑袋,轻嗅着空气,不安地转头看着她,见她拿过木匣,用蛇吻轻轻触了木匣,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木匣似乎就是用普通木头制成,但是又比普通木头的质地要致密,还有一种木头的香味,从外面几乎闻不到浓烈的血腥味,似乎被这香味掩盖。

水淇咬了咬牙,几次伸了手,看着上面的铜锁,竟然有些哆嗦,不敢扭开。

“主上,要不要我来?”霄蓝看看她犹豫的样子,伸手过来,想接过木匣。

“不要!我想自己来!”她拒绝,心一横,伸手就将木匣上的铜锁拽开了。

轻轻地打开,阿杰的头颅被放在石灰之上。

头发也是披散着,面上有两道血痕,像是被刀剑划伤,原本大大的眼睛微微睁着,让她为之动容的是,他的面容平静,嘴角向上,似乎,似乎,在笑!

阿杰?

水淇抱着木匣,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泪……若雨下。

他为什么在笑?

这头颅被砍下的那瞬间,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在笑?是不是觉得终于可以脱离这苦海,不用再这么受罪了?

再也忍不住,将木暇紧紧搂在怀里,嚎啕痛哭起来。不顾及三使六司,不顾及小五、贺十郎,也不顾坐在地上的那些官兵们,自顾自地嚎啕。

为阿杰、为黄鹂、为文暖、也为自己……

泪眼朦胧中,她见到阿杰笑笑的模样,似乎还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傻乎乎的模样。

水淇仰着头,不敢将一丁点的泪水滴在木暇之上。她听老辈的人说过,这泪水若滴在去世的人身上,那人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在人世间游**,就再也舍不得投胎了。

谁去将木匣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他一般。

老天啊!求你让他忘了今世,快点投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