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水淇看到段泓探头探脑地朝自己看着的时候,突然满腹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不见。

心下冰凉,无语地坐在凳上。

枉她掏心掏肺地,段泓却如此对她,还真有些灰心了。

“孩子,你可不要生气!开始我们就是想把你打发走就行了,就随便高玉编排了瞎话,可是这一切不是变了吗?”老头有些着急,心虚地看着水淇阴沉的脸。

“我后来、后来真的是不想再骗你,可是说过的话,一时也就收不回来了,结果,越编就越编不圆。”他咽了口吐沫,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脑门上有了亮晶晶的汗珠。

突然,她能理解这感觉了。

以前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在现代的时候,水淇也说过瞎话,结果就是谎话越编越多,越编就越编不圆,对人的伤害就越大。

可是当时,她却没有想到,这谎话,带给别人的伤害是什么!

现如今,她也感受到了这谎言带来的痛苦。

这段泓还不是她至亲的人,一个普通人,说了两句瞎话,就对她如此打击,那当初他的欺骗,看样子,真的是给了风笙当头一棒,差点送她见阎王。也难怪当时周翰杰说她带给了风笙灭顶之灾。

当年的她,还不是普通的可恨,简直是太可恨了。

如今,她哪有立场生段老爷子的气呢?想到这里,无奈地朝他笑笑。

“老爷子,没事了。我不生气,也怪自己唐突了。这种事情,是我,我也反感的。”她站了起来,长吸了口气,看看段泓,他正睁着小而圆的眼睛,疑惑地看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可别有什么想不开的……呵呵!”段泓笑得很献媚。

“既然你这里,也没什么事情,而我,也……没法再治,我明天就走了!待会扎哈法师回来,我告个别,南疆的事情,你们可以自己掌握,也可以……”她顿了下,斟酌了下言辞:“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如果有什么对云沐天说的话,我也可以带到!”

云沐天临走的时候,特地交代,让她将安抚之意告知段泓,若段泓有何要求,权衡之下,可以答应。但凡事以不伤害东朝为前提,若发现段泓有谋反之意,则将其动向告知他即可。

但是,她还是不太能相信段泓会谋反。

“这皇上圣旨,你可得答应啊!我还指望将你嫁到东朝,替我南疆撑腰呢。”段泓大言不惭。

看着手里的圣旨,水淇不太明白这云沐天究竟想做什么,平白封她做昭南郡主,若段泓置之不理,岂不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吗?

想起那云沐天深潭般的黑眸,记起他说的一句话:“朕会妥善安排你的!”脑中掠过一丝惊讶,难道让她做这劳什子郡主,就是妥善安排她进京的第一步吗?

“昭南郡主,昭南郡主……”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她抬头看看段泓,“这昭南郡主,有什么特权吗?”

听了她的话,段泓乐起来……

段泓乐得连胡子都抖了起来。似乎满心地欢乐。

她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家伙,从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现在又在打什么算盘?可是没待他开口,门口轻声咳嗽了一下,门开了,扎哈法师走了进来,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水淇好奇起来,出去溜达一趟,老头丢东西啦?

“启禀王爷,齐王和冷知谦大人求见王爷和郡主。”跟着扎哈法师一同进来的一个宫女跪倒向段泓报告着。

老法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睛瞟了她一眼。

干嘛?

冷知谦怎么来了?

云沐天来南疆的事情他知不知道?

眉头皱起来,看了一眼段泓。

段泓听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锐利起来,“请他们到茶潋殿。我们马上就到。”

“他们来找你的,女儿!”段泓看着她,淡淡笑了一下,身体舒展开,将腰板挺直,右手臂轻轻向后抡了一下,“人老了,一动,骨头都嘎巴嘎巴响了!这南疆以后还要你们多操心啊!”

这一瞬间,陆水淇发现此时的段泓根本没有老态,眼中的精光,身上那种王者之风,在他伸直身体的那瞬间,全部显现。

对嘛,这才是南疆王应有的范儿!怎么可能跟老顽童似的。

“女儿,南疆没有公主,这昭南郡主,则是南疆王爷的女儿中最显赫的封号。”他解释,“其实,我以前是有个女儿已经封了南疆郡主的,可是没到十岁,便……至今,这封号便空着了,皇上不敕封,我们这里就没有南疆郡主。”

陆水淇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