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敬畏的眼光看着水淇,面上浮上几分少见的恭谨。
这姐姐,怎么越来越可怕!
“你们都听着,仇掌柜现在虽然跪在那里,只要我不杀他,保不齐哪日就会出头。也许会坐在你的头上也说不定。”指了指台下的几个人,“对于他,只不过是忠心护主,为东家做事。这点大家心中有数。两国交兵,各卫其主。他这种做法,在我们看来固然不对,但是对于他和他的国家来说,则是功不可没的。就冲这点,他就是你们学习的榜样,你们知道了吗?”她看着几个人,再看看仇掌柜,认真地说。
仇掌柜看着水淇,紧咬着嘴唇,神色疑惑。
“你也别以为我在夸你!”她看着他,妩媚地笑了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是用你的做法,作为教科书,用你的法子,教会他们。我不光要教会他们怎么用,而且要他们举一反三,要触类旁通,只有这样,他们才在今后的日子里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打仗只能解决面子上的问题,虽然赢了,但是得到的结果,就如同把一棵参天大树拦腰砍断一般,看上去已经把强敌腰斩了,但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而你的做法,有效,且让东朝发生粮荒,这种釜底抽薪之法,才真是高明!”她看着他,让眼中的敬佩流露毕尽。
仇掌柜此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面无表情了,而是面色复杂地紧咬牙关,闭着眼睛一个劲地喘粗气。
看着他,不再说话,而侍郎李陵与钱虞朗则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她,不时的相互看一眼,显然,水淇刚刚的话,对他们也触动不小。
“你……是谁?”仇掌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以为我是谁呢?”她将手撑着下颌,笑嘻嘻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仇掌柜,“我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么?”
“什么?”仇掌柜大惊,“你!你!”
“我怎么了?难道你不认识我么?还是我跟你心中那个人太过于相像了?”水淇眼光开始收紧,灼灼地看着仇掌柜。
“没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也不认识你!要杀要剐,随你吧!”他长叹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我叫文暖,是当朝宰相文忠的幺女!这下你知道了吧!”她紧盯着他,看着他脸上一阵阵的颤抖。
“仇掌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那四十万石的粮食,现在运到哪里了?我应该到哪里找这个粮食呢?顺着运河往北追,还是出海拦截啊?您老是分开存放啊,还是挖了个坑给埋了,倒是给个准信!”她嘴角含笑,朝着仇掌柜撒着娇。
“我不知道!”仇掌柜闭着眼,依旧平淡地回答,可是粗粗的呼吸,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你总是不说,我不也没法交代嘛?”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艳丽如同春日的红颜花。几个男人见到她的样子,纷纷将头垂了下来,不敢再看。
一旁跪着的刘康林,见水淇如此,竟然不自觉下腹一热,张开嘴,呼吸粗了几分,看着水淇的眼神也热了几分。一旁的戚越冷冷地摇了摇头,真是个不知死的鬼!
仇掌柜不再搭理几人,问的话也不再回答,弄得水淇相当无趣。
“既然不说,那就怪不得哀家了!来人!拿条手巾,把掌柜的嘴给塞上!手给我捆起来!”几乎是立刻,有兵士上来,往他嘴里塞了布团,紧紧地将他的手捆在了胸前。
仇掌柜依旧神色不变,让人摆弄,眼睛依旧闭着。
一旁的戚越和小五,脸色倒是挺复杂。
水淇一个手把玩着惊堂木,一个手作势捋了捋头发,眼睛微眯,轻轻地说:“仇掌柜,您说我跟我娘像么?”
仇掌柜听到她的话,突然哆嗦了一下。
“哀家身体不大好,不知道有救没有?您知道怎么治疗么?”水淇仿佛拉家常一般,温言和仇掌柜说着。
仇掌柜的眉,轻轻地蹙了下。
“唔”“唔”地支吾了两声。
水淇离开座位,轻轻走到了他面前,蹲下,将他嘴里的布团抽出来。
“我的性格一直不好,放肆任性。我娘老说我不够温柔,跟文家人不一样。说,就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才变成这样。我竟然还听说过,我有可能不是爹娘的孩子,可是我生在文家,长在文家,怎么会不是东朝人呢?而且我还是皇上的妃子,如果不是东朝人,皇上也不会答应的吧,只怕就要诛九族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仇掌柜咬着牙,瞪着水淇。
“仇多岭,我说的你听不懂么?那我就换个你听得懂的!”她把袍袖重重一甩,重新坐回到桌案前。
“你从江南一共囤积了二十万石的粮食。这二十万石大米,可不是个小物件。放在哪里,都是大大大的一堆。到现在,只怕你都没法全部运出关去吧。陆运,目标庞大,水运,将粮食沿运河北上,就凭你那二十来条船,只怕运到明年开春,稻子发芽,还没运到北国呢!”
不屑地冷笑了声,狠狠地看着仇掌柜,水淇一拍惊堂木:“说!我问你,你把它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