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正在跟人商量事,石平英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一把推开了门。
“石平英,你干什么?没规矩。”
“厂长,对不起。我有急事。”
石平英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来因。
任何事在生命面前,都只能靠后。厂长听了他的话,即同情又惊讶,马上联系广播站的人,在全矿区发布消息。
哪位同志是A型血的?请紧急到广播站来紧急到厂长办公室。
我们厂石平英的妹妹石慧英因意外受伤,急需正在手术,急需A型血,请广大工人中有谁是A型血的同志,积极奉献爱心。
我代表我们武汉公司。向大家表示感谢。
时间就是生命,请大家务必积极抓紧时间尽快来。
不出半个小时,厂长办公楼前就站满了人。
有的人撸起袖子说:“厂长我是A型血,抽我的。”
有的人说:“厂长我没有测过血型,不知道是什么血型,但我身体好得很,肯定能用上。”
……
石平英很感动,平时在厂里跟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多人帮他。他热泪盈眶,膝盖软了下去,马上被主任扶住了。
“平英,别这样。救人要紧,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好。那平英就先谢谢大家了。”
一众矿区员工,跟着石平英冲进了医院,排着队抽血。
石慧英终于有救了。
经过一袋袋的血液输送,石慧英的血压逐渐上来了,心率也平稳了。
手术接近尾声,石慧英的麻药劲似乎也渐渐退去,仿佛能听见医生护士们的谈话。
她好想接话,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无法醒来。
整整四个小时,石慧英手术结束,手术室的灯一灭,人从里面退出来了。
秀英、建英、平英马上围了上来。
慧英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母亲、大姐、哥哥都在,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出流,浸湿了枕头。
石慧英隐约觉得自己走了一趟鬼门关,心情复杂。
于淑珍瞧着她的模样,心疼地问:“慧英,疼吗?哪不舒服吗?”
石慧英摇摇头,不想让家里人看出他的脆弱,笑着说:“就是困。”
“哈哈。”听到她还能开玩笑,家里人总算是放心了。
医生解释说:“她身上有止疼泵,这会儿还不会太疼,等麻药劲儿过去了,可能会疼。这两天要多加注意,千万不能碰伤口。”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大夫辛苦了。”石秀英感激不已。
兄弟几个人把石慧英推进了普通病房,谁也没想到,她一个未婚未育的小姑娘。第一次生病竟然就住在了妇科。
病房里6张床,都住满了。
几位年轻的妇女,身边照顾的人,基本上都是婆婆、妈或者老公。
只有石慧莹身边是妈妈、哥哥、姐姐一堆,团团围住。
护士进来登记信息,看了几人后,边换床头的牌子,边叮嘱石慧英:“有什么事就按铃,家属不能留这么多。其他病人也还需要休息。”
“好的。好的。”石慧英笑着跟对方说话,待她一走,马上收回了笑容。
平英、建英想留下来,都被拒绝了。
石秀英说:“还是我照顾小妹方便点。平英,你还是送老妈回去。你们留在这里不方便。”
“妈最近不行就去你那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啥的。及时跟我说。”
秋果倒是答应得很快:“知道了,大姐,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妈的。”
平英看了看她,心里难免有些疑惑,有些担忧。于淑珍的脾气,真不知道她这几天会不会……
秋果却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心。
春樱见状,也忙找借口,说:“妈,不是我不让你来我们家。主要是孩子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怕照顾不过您。”
石慧英白了她一眼,不想接,就不想接,还找那么多借口。
于淑珍也没给她好脸色,淡淡道:“忙你们的吧!你不用管我这个老婆子,不给我添麻烦,就已经烧高香了。”
于淑珍又拍了拍慧英的手,叮嘱了好几句,才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石慧英,石秀英两个人,瞬间安静了不少。
石慧英坐在白色的板凳上,盯着**,时不时问问慧英渴不渴,饿不饿。把慧英逗笑了。
“大姐,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身上疼,嘴上可不疼。”
石秀英笑了,“还是那么调皮。”
“嘿嘿。”
“这次,多亏你二哥的同事,给你捐了不少血。往后,可要好好珍惜自己。”
石慧英撇了撇嘴,说:“我这又不是故意的,我咋知道咱家的羊会这么厉害?”
其实,石慧英私下悄悄翻了自己的书,也问过大夫。这个意外,最坏的结果就是将来失去生育的能力。眼下,虽然做了手术,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好。
她的心里多了一块石头。就像是生命中的一个倒计时,你能看见它,那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慧英却只好微笑着,当作毫不在意。
住院的这段时间,邓丰收领着邓春风,天天来送饭。
邓春风有时候会抱着作业问石慧英:小姨,这道题怎么做?小姨,那道题怎么做。
原本无聊的住院,也因为她来,增加了许多乐趣。
一周后,石慧英出院了。
邓春风、石方舟、顾英波,三个小朋友进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冬天的教室里寒冷,每天早晨都会有人早早到学校,把炉子点着,添上新的煤炭,让屋里暖和起来。
小朋友还会故意放上一两个红薯烤着,等打扫完教室,太阳缓缓升起,上完早自习屋里就能暖和起来。
一下早自习,大家就会从炉洞里掏出红薯,看一看熟了没?如果没有就继续再考,如果熟了,就拿出来分着吃。
考试的这一天是没有人早早到学校的。
邓春风坐在教室里,两只手都觉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冻萝卜一样,僵硬得动也动不了。
开始考试了,所有人都坐端正了。监考老师还是语文老师。
第一场考数学,一张张卷子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