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英和秀英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一看电话显示器上的时间,匆忙挂断了。
“姐,长途贵。我想挂了。下周我再给家里打电话,到时候把妈也接到姐姐家,好吗?”
“好。这店里安了电话就是方便了。你照顾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别舍不得吃舍不得喝。
“嗯。”石慧英几乎是恰这秒挂断的。不能浪费一秒钟,也不能奢侈一分钟。
挂了电话,慧英肚子又饿了,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没办法,食堂已经关门了。
慧英从抽屉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能垫肚子的。舍友们又不熟,慧英只好穿上衣服,跟宿管说,身体不舒服,溜出学校买馒头吃。
好巧不巧,慧英刚把一口馒头喂到嘴里,秦冰和一个姑娘就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
慧英一转头,吓了一天,确定不是校领导和舍友,才放心下来。
“你干嘛?大晚上的吓唬人。”慧英捂着近乎跳出来的心脏,问。
秦冰却笑得很温柔,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溜出来想干嘛?”
慧英刚想把馒头藏起来,又觉得他不会说话,大大方方拿出来给他看。
“没办法,饿得慌。所以就出来觅食。”
“哈哈。光吃馒头不放点其他东西?”秦冰拽了拽秦纷纷,说:“这是我妹妹,上次就是把你认成了她。”
秦纷纷立刻举起一只手,露出手掌,轻声说:“hi。你好。”
“你好。”慧英打脸她半天,摇头道:“你这个哥哥实在是太粗心了。妹妹长得这么漂亮,和我哪里像了。我们西北的女人,哪里都大,骨架大,五官大,嗓门大。和你们江南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像水一样温柔的女子。”
“听你这么一夸赞,我倒是觉得我好像成了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女了。你也很美。”秦纷纷一笑起来,就像是太阳花缓缓绽放,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迷人。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互相商业互吹了。我肚子饿死了,你们要不要吃。你们南方的食物为什么全是甜的、咸的呐。就没有一点辣么?”
“有的。我带你去买。”秦冰和秦纷纷一起带着慧英去了大超市买东西。
那一页,秦冰跟慧英讲起了南方的历史,慧英才晓得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故事。
她庆幸自己考出来了,看到了大山外面的世界。
此后的,一段日子,慧英交到了朋友,不再孤单了,也适应了繁忙的医学生生活。
放寒假后,于淑珍已经开始张罗平英和秋果的婚礼了。
秋果没有生母生父,从小都是奶奶带大的。虽然当时有不少亲戚的,但是秋果心寒了,不愿意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婚事。
伴随着,秀英照相馆的生意稳定起来,家里举办婚礼起来,就显得稍微松快一些。
石家的几个亲家公亲家母也都一一到场。
平英换上了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的。
家里条件稳妥,于是,新家不仅有电视、洗衣机还买了冰箱。
秋果还是在矿上食堂干活,平英虽然沉默,但是期间又抢修了一条小轨道,一次断电事故。
厂长觉得这孩子总归还是能干的,升职了。
婚礼上,厂长成了平英和秋果的证婚人。
坐在圆桌上,春灯问秀英:“妈妈,舅舅结婚,我是不是就有二舅妈了。”
石秀英刮刮她的鼻子,笑着说:“是。以后叫舅妈了。”
“那小姨如果结婚,我会多一个什么?”
“那你会多一个姨夫。不过,你小姨医学生,恐怕要等许久了喽。”
石秀英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成了于淑珍的模样,操心着弟弟妹妹人生大事。
生命就是这么神奇,有时候,你越是不想成为什么,越会变成什么。
“秀英,把你相机拿出来,我们拍个照。”厂长今天特意带着儿子来,就想着秀英能给孩子拍几张照片。
“厂长,这里人太多,拍出来不太好看,当然您要是想拍,我也不拦着。但是如果是想给孩子留念想,我觉得还是选择背景干净的地方比较好。”
说起来,也是因为邓春风,石秀英知道了最近大家喜欢看的各种电视剧、动画片和小人书。特意在进道具的时候,偏向是孩子和家长的喜好。
厂长喝了两杯酒,想了想秀英的话,觉得也没有问题。认同了。
“好。那明天,我就去拍。”
宴会上,有人故意逗平英:“平英,娶了媳妇高不高兴啊。”
石平英看了看秋果,今天的她,一身红衣,盘着卷发,肤白貌美,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平英胆子小,只扫了一眼,就侧过脸,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又有人逗他,“这娶了媳妇,以后是不是得给媳妇交工资啊。”
石平英看看秋果,又看看于淑珍,沉默了半天,才说:“都行。”
还有想问,秀英怕是不好听的话,拦了回去。
忙了一天,家里现在也没有其他人,石秀英索性让于淑珍住在自己家里,也方便照顾。
自从上次医生诊断出来心脏病后,于淑珍口袋里就离不开各种心内科的药物。也不敢出大力了。
夜里,躺在**邓丰收开始算家里的存款,有点遗憾。
躺在**,转过来转过去就是睡不着。
“你怎么了?”
“听建英和平英说,矿上现在的工资已经涨到了九百多了,段上工资还有七百多。”
“怎么?后悔啦?”石秀英还是一下就听出来邓丰收的心思。
“谁不想多赚点钱。”邓丰收说。
秀英转过身,掰开他垂下的眼皮,盯着他的眼睛说。
“可是,你当初想换工作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不是不想下井了吗?减少一点风险。”石秀英虽然也心疼弟弟,但是换工作的事,只能是他们自己和妻子之间沟通的事。她这个大姐不能说,多赚钱,少赚钱,也不能落在她口袋里一毛钱。
她说了,也只会让对方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话说得没错,可是,一个月少两百,一年就少了两千多。”
邓丰收一算账,更恼火了,一把把被子捂到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