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坚强的石秀英进了询问室，忍不住就开始哭。

执勤民警没拿她没办法，又是倒热水又是递毛巾，等待着石秀英情绪稳定下来。

石秀英拧了把鼻涕，才轻声道：“同志，我弟弟不会被人关起来，会不会挨饿、挨打呀？他这个人嘴笨，万一不服软，被人打断了腿，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王警官说：“不会的。不管怎么说，你弟弟也是个成年人，不至于被人卸胳膊卸腿。至多饿上几顿，死不了人。”

突然，一个民警推门进来，递上一个名单。

王警官看了一眼，马上变了脸。

他叮嘱石秀英：“你先坐会儿，有警情，我们出回来再说。”

石秀英慌了，站起来，焦急地跟上去。

“警官能把我带上吗？我弟弟还没下落。”

“同志请不要着急，坐在那里等。请你不要妨碍公务。”王警官严令禁止后，紧急出行任务。

石秀英坐在硕大的办公室里，看着满墙的警示牌，心里更慌张了。

这人一旦坏起来，毫无底线，烧杀抢夺无所不能。

一想到平英，平时连话都不爱说，万一遇到这些坏人，逃都无处可逃。

石平英一贯性子慢，含蓄内敛，有事从不主动说话，都是自己扛。

当初给大姐帮忙盖完房子，他忙前忙后，结工资时，也只要了很少的一部分。

他总说大姐是和他有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怎么能要大姐的辛苦钱，作为弟弟理应帮忙。

比起石建英，石平英更让石秀英心疼，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他。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石平英就是那个不会哭的孩子，也只有秀英能注意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警官却还没有回来。石秀英也不敢到处乱走，只能硬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王警官和其他几个队友一起回来了。一推开门，王警官就看到石秀英把整个办公室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而她自己趴在角落里睡着了。

实习警察小孟推开门正要汇报工作，看到这一幕，反而压低的声音走到他跟前。

“师傅要不要叫醒她？”

王警官摆了摆手，叮嘱他帮他把自己值班的床铺收拾出来，让石秀英先睡。

派出所里连夜抓了一批被传销洗脑的人，二十人，年龄最小的17岁，年龄最大的50岁。

王警官特意核对了所有人信息，唯独没有石平英的名字。看来，他不在这里。

王警察登录公安系统，查询石平英的信息，发现他在几天前，在车站出现过。立即派人追查。

天亮以后，石秀英刚刚醒，就看见所里又带回一批传销人员。

石秀英一眼认出来石平英，想要扑上去被王警官拦住了。

“等一下，现在还不能带人。”

石秀英着急，不停地问：“那怎么办？”

“问清楚了，会有处理办法。”

办案的民警和王警官交接完工作，就去休息了。

王警官马上和同事一起将这些人带进了审讯室摸排调查。

按理来说，被抓住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涉嫌了欺诈，只是看程度的轻重在做行政处罚。

原本与他毫无相关的石平英，也因为石秀英的出现，让王警官对他格外关注。

从外貌上看石平英确实长得很标致，也很安静和普通的诈骗犯有着天壤之别。

他一直不说话，安静地坐在桌子前。也没有低下头。反复。来到的不是派出所的审讯室，而是他工作四天的公司。

“警察同志，我没有犯事，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石平英观察了王警官许久，终于开口问。

王警官起身走到他身前，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石平英摇头：“不知道。”

“说说吧，从什么时候起离开石城的？”

石平英此时才反应过来，离家已经多日了。搞清楚了状况，他也缓缓地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石城矿上的工人，前段时间一个小学同学联系我说，在南方找了点生意做，但是人手不够，请我来帮忙。”

“我下井已经好几年了，工作稳定，工资收入也还可以。但手里就是没有什么现金。”

石平英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试图掩盖他的尴尬。

“然后呢？”

“他跟我说只是干一段时间，让我请假就可以。将来如果觉得干得好，收入超过矿上的话，也愿意出来闯**，再辞职。如果干得不好我还可以再回去。”

不得不说，传销的领导人里头很会蛊惑人心，摸清楚每一个人的软肋有针对性地发展下线。

这样的话对于文化程度高的人来说，一眼假，可对于文化水平不高的人来说，那就是天上掉馅饼，吸引力大。

这段时间祁山。已经接连抓获了三波传销组织。全部打着卖化妆品，护肤品，肥皂，洗衣液的噱头，来拉人充值办理会员。

他们行动迅速，居住点随时变化，隐藏得很深。很难一网打尽。

“你就一点儿都没怀疑？”王警官问。

石平英摇摇头，“顺子小学跟我上了四年学，脑子不太好使，考试总是压在及格线上。凡事都是他问我。从来没骗过我，所以他说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怀疑。”

“想要把人带出原来的环境，就必须从熟人身边人入手。”王警官一点一点地跟他说这件事的逻辑关系。

“可能吧。”

“然后呢？他有没有说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他说基本工资就几百块，然后提成根据销售的额度，还有百分之十五。”石平英。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交给王警官。

王警官打开已经皱成一团的纸，看到里面的确写着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甚至还有公式。

石平英数学成绩一般，恐怕也没有验算过，上面的数字都是错误的。

“据我们了解，凡是进了你们这个组织的，没有一个人是拿到提成的。提成百分之十五简直是天价。”

王警官大致算了下，以一千元为例，百分之十五，那便是十五块。按这个比例，这个组织的最高层是赚不到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