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哑然失笑,这首诗并没有什么名气,他也没想过居然能碰到同样读过的人,便是他也只是偶然看到过。又觉得今晚的景色相得益彰,才会不由自主的念出来。

见蓝白沉默不语,言卿卿嘀咕出声:“你不会真是逃犯吧?”

蓝白反问:“你不也是吗?”

“……”

转念想了想,言卿卿又道:“难道是长得太对不起人民群众,又怕吓到人才一直带着墨镜?”

“没关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而且天这么黑,我也看不清楚。”

“这么好的月色,戴着墨镜多浪费。”言卿卿很诚恳的给出建议。

蓝白默然:“你确定不是你想看我的样貌?”

……才这么说。

言卿卿暗自诈舌,这人真不是一星半点的自恋,虽然她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但也就一丢丢而已。而且,他难道不知道只有盲人才会不分白天黑夜的戴墨镜吗?她这是在好心提醒他,嗯,是这样没错。

蓝白看着言卿卿若有所思的样子,叹气:对面坐着一个爱脑补的丫头,这体验并不是多么美妙。

沉思片刻,蓝白默默拿下墨镜,专注的看着还陷在自己思绪中的言卿卿。

没过多久,在自我肯定之后,言卿卿抬眸看向蓝白,打算再说些什么。

只是乍看到没戴墨镜的蓝白,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口,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这是谁?他为什么会坐我对面?我又是谁?我在哪?

半晌,言卿卿从满脑子的问号中杀出一条血路。又睁大眼睛看了一眼蓝白,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到了什么?一个帅的犯规的男人和她坐在同一条船上,而且这条船还停在了洱海中心。

言卿卿下意识的摸着自己跳的有些纷乱的心脏,深深觉得受到了惊吓,而她的这一系列反应都牢牢的印在了蓝白的脑海里。

“要不,你还是把墨镜戴上吧。”

良久,言卿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蓝白诧异,这是哪一出?

“为何?”

言卿卿艰难的闭了闭眼:总不能说是怕我把持不住吧。

“我突然发现,这月光太亮了……”

好一会儿,都没得到蓝白的回应,但是身上炙热的目光让她感受到了蓝白的注视。压制住内心突如其来的变故,言卿卿睁开眼,同样直视着蓝白的眼睛。

开玩笑,她可是言卿卿啊,从来没怕过什么东西,怎么能在一个帅哥的眼神下就怂了呢,绝对不可能。比干瞪眼,看谁输谁赢。

没几分钟,蓝白轻笑:“卿卿。”

不知道是不是瞪得太用力,言卿卿觉得头都开始晕了,听到蓝白的呼声,只能本能的应答:“嗯。”

“你的眼泪要出来了,卿卿。”

迷茫了一会儿,言卿卿才意识到蓝白说了什么,瞬间神魂归位,刚想反驳,一摸脸颊,潮湿的感觉便透过指尖传遍全身的每个细胞。

“卿卿,我知道我长得还可以,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的……情不自禁。”

言卿卿的内心一阵翻江倒海:谁情不自禁了!帅哥又不是没见过!而且谁让他摘墨镜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她这是受到了惊吓好吗?

是惊吓!惊吓!惊吓!重要的事情念三遍!

再说了,长得帅能当饭吃吗?!

言卿卿不断的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生气你就输了!

等等,他刚刚叫了我什么?

“谁让你叫我卿卿了?”

蓝白挑眉:“你告诉我名字,不就是让我唤你的吗?”

言卿卿噎住,蓝白发誓,他真的听到了磨牙的声音,那感觉和磨刀的感觉如出一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句话。

磨刀霍霍向猪羊。

这句话刚一出来就被另外的念头打散了,想什么呢,谁是猪羊呀。

再看看依旧磨牙的言卿卿,蓝白觉得自己都快被她带到沟里去了,以前脑子里从来没冒出过会贬损自己的台词,一定是近墨者黑。

蓝白突然有点忧伤,不知道基因遗传是不是择优而取。

磨了半天牙的言卿卿,最终蹦出来一句:“你放心,虽然你很是秀色可餐,不过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蓝白叹气:“卿卿,如果你的语文老师知道你这样乱用成语,想必是不会让你毕业的。”

言卿卿眼睛瞪得像金鱼一般,轻哼一声,抬头看向远处的星光,不想再理会这个腹黑又嘴毒的男人。

九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算是十分凉爽,微风吹着也异常舒适。不过这水上的风和陆地上差距还是很大,毕竟夹带着洱海里的水汽。不过多一会儿,言卿卿就本能的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

真是失策,居然忘记穿外套了,言卿卿郁闷的在心里嘀咕着。

突然小船轻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言卿卿就感觉到胳膊上一阵温热。低下头正巧看见一件黑色的风衣,再抬头的时候,这风衣的主人已然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言卿卿望着只剩一件衬衣的蓝白:“你不冷吗?”

蓝白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男人。”

言卿卿低头闻到风衣上一阵洗衣液的清新味道,脸顿时红了,伸手摸摸有些发烫的脸颊,言卿卿此刻真庆幸现在是晚上,这么黑的天让人看不清脸色,不然又得丢脸了。

最终,言卿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小声咕哝了一句:“谢谢。”

蓝白浅笑,眼里藏着浅浅的宠溺,没再言语。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言卿卿想着这几天和蓝白的接触,突然发现她每次被蓝白腹黑毒舌了以后,他又会很快的再对她好一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可是那不是工作中才会发生的事情吗?她跟他可是纯洁的房主和住客的关系,好像用不到这种定律吧。

想到工作,言卿卿倒是来了兴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不知道吗?”蓝白反问。

言卿卿一脸懵逼,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她怎么会知道,她才认识他两天好吗?

蓝白肯定的点头:“你问过,我是不是逃犯。”

言卿卿:“……”

言卿卿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蓝白应该已经死过成千上万回了。绝对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想揍他,远在帝都的某经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算是对言卿卿的支持。

“说正经的。”

蓝白耸耸肩:“原来卿卿你那么不正经。”

贱贱的说了这么一句,又赶在言卿卿发飙之前陪了个笑脸,又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让言卿卿猜一猜。

看着蓝白那张帅的还算惊天的脸,言卿卿邪邪一笑,蓝白感觉浑身一哆嗦,这天果真是冷了。

言卿卿咬着手指,一脸难为情加可惜的问:“莫不是moneyboy?”

蓝白的脸僵了一下,眼神淡淡扫向言卿卿,后者顿觉气温骤降好几度,不由自主的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

“卿卿,你见过moneyboy?”

言卿卿弱弱的看了蓝白一眼,她真的很想回一句:见过,这不就坐在对面嘛。

可是看着这平静的湖面,泼墨般的夜色,以及离得极远的岸边,她还是坚定的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没见过。”

“那卿卿是怎么想到这个职业的?”

言卿卿内心近乎咆哮:还用说吗?看着你这么白净帅气,一看就知道很多人想推倒啊。

但是。

她还是可耻的沉默了。

算了,不是有人说过,在这世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良心什么的暂时靠边站吧。

“啊,我知道了,你是演员对不对?”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言卿卿表示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好在,蓝白很给面子的点点头,没有再纠结之前的话题。

言卿卿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划船什么的果然是一项极其危险的运动,以后再也不参加了,回去就把这船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