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卿正打算继续自己的工作,Anna又左看右看,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说道:“哦,对了,Yan,你知道Christina为什么挑衅你吗?”

言卿卿眯了眯眼,嘴角斜斜勾起:“嗯?”

Anna没看到言卿卿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次比赛虽然只对外公布了入围十人,但是内部也存在着从一到十的排名,只不过没有公布而已。”

排名?言卿卿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这些东西她大致都明白。本以为她能够入选,此次大赛也算得上公正一些,没想到内部消息也是一串一串儿的。

“我也是听在主办方工作的阿姨提过,你是第三名,Christina是第四名,关于你们两个的名次之前一直有争议,好像她的票数多你一票,但是设计学院的老教授很喜欢你的大胆用色,直接拍板定了。”

“Christina应该也得到消息,所以她一直觉得是你夺走了她的位置。再加上她平时挺瞧不起中国人,这次又被你打败,更加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难怪她每次见到自己就像只斗鸡似的,合着还有这么个原因。不过第三名和第四名有区别吗?反正都是入围,也没有评选名次。

果然还是太年轻,才会在意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虚名。

言卿卿浅浅笑道:“没事,自己瞧得起自己最重要。”

顿了顿又问:“她也挑衅第一和第二了?”

Anna摇头:“没有,第一和第二都是法国人。”

虽说大赛的评选相对公正,但也有不可避免的弊端。同为欧洲人,在思维和设计观上也就更偏好于欧式。

言卿卿耸耸肩:“还真是因人而异。”

唉,又或者中国人在她眼里就是好欺负的代名词,可惜碰到了硬茬。

提起设计,Anna显得有些兴奋。

“Yan,我对比了你们的设计,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你的设计融合了传统的元素,用色也更为大胆,很能够抓住人的视觉神经,我觉得和前两名不相上下。”

言卿卿意外于Anna的见解,这个小姑娘对设计的敏感度以及把控度当真不可多得。

“这几年,我一直专注于本民族的传统服饰。即便设计的主题无关传统,也会在其间穿插一些传统元素,潜移默化的融合。”

“我觉得,作为一个设计师,心里首先要有一个虚迷又实际的目标。比如我自己,一直想要让汉服重现往日的辉煌。也许不会和从前完全一样,但是我可以超越。”

“你呢?你确定自己的目标了吗?”

Anna觉得不太能理解,想了很久,最终迷茫的摇头。

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坚定到大声宣布的目标。

言卿卿拍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不急,慢慢确定,来日方长。”

分隔两地的两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着。言卿卿专注于她的系列成品,蓝白也已经抵达了试镜的地点。

这一次他要试的角色是《凤隐凰图》的男二号,天临国七皇子,即墨御。

即墨御是个如同闲云野鹤般的皇子,偌大的皇城里,唯他一人对那至高无上的权利视如空气。

尽管如此,他的哥哥弟弟们依然没有放松对他的堤防,只因他是天临帝最宠爱的儿子,单看名字就能感受到。御,如若不是极尽宠爱,有哪个帝王会给自己的儿子冠以这样的名讳。

并且,在他成年的那一天,封了宸王。

即墨御的母亲是天临帝最为宠爱的妃子,也正因如此,才难逃早殇的命运。即墨御是她拼尽全力保下的孩子,临终前死死拉住天临帝的手,要他发誓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孩儿。

天临帝悲痛万分,也格外疼惜即墨御,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并且在他母亲去后,追封为孝德皇后。

最爱的女人,生前无法给予她皇后的尊荣,死后必要许她这份未及的荣光。

女主角是丞相嫡出的小女儿,名唤林芊瑶。

自幼聪慧,深得丞相宠爱。

林芊瑶喜爱读书,为此丞相还求了天临帝的恩典,希望恩准林芊瑶和皇子们一同上书房学习。

天临帝瞧着觉得新鲜,便允了这恩典,顺道把后宫里的公主们也都发配到上书房一起学习。

一个丞相家的小姐都这么有上进心,皇家的公主自然不能输于他人。

只是这上书房每日寅时便开始早读(凌晨三点到五点),直到午时才下学(午间十一点到十三点),这可苦了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公主们,一个个恨林芊瑶恨得牙痒痒。

偏生为了林芊瑶上学方便,天临帝特许她住在了皇城。这可给了公主们大把的机会,丞相再大,终归是臣,林芊瑶既为臣女,自然拂不了公主的意。

好在林芊瑶聪慧坚忍,大部分时候都能全身而退,这剩下的小部分多数尽人事听天命,许是女主的光环加身,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几年过去,锋芒越盛。

即墨御大抵是被这样的锋芒吸引了。

起初有女孩子主动求学,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当真算是一件特立独行的事情。

皇城向来是秘密最多的地方,却也是知道秘密最多的地方。林芊瑶常被公主们刁难,已经是皇城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没有越过界线,也便放任自流。

即墨御时常留意着林芊瑶,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心神却也在这惯有的留意中日渐遗落在她身上。

蓝白试的这场戏,是即墨御初次救林芊瑶,林芊瑶却误以为救她的是后到的三皇子即墨彻。

虽然是初次试古装戏,蓝白却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利落的换上戏服,走出更衣间,隐约能听见周边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好一个陌上人如玉的无双公子。

没有梳妆,仅仅是换身戏服,就有种七皇子附身的感觉,这要是精心妆扮一番,也算是即墨御投胎转世了。

导演喊了开始,蓝白瞬间进入角色。

那一日,林芊瑶又被公主们训斥,并命令她双臂吊在三米高的树干上,一个时辰之后才准下来。

时日正值炎炎夏日,日头烈得在外多走几步都有可能中暑。林芊瑶微簇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最后咬咬牙,吊在了树干上。

半个时辰过去,林芊瑶已然没了意识,原先在一旁观望的公主们,也早已回了自己的宫殿避暑。

原本留了几个小太监在这看着,最后连小太监都忍受不了烈日的照射,偷偷找了个阴凉地儿偷懒去了。

即墨御恰巧路过,眼见着林芊瑶从树上坠落,本能的飞奔过去,伸出双臂,缓冲了一下林芊瑶坠落的速度。

彼时的即墨御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事出突然,意外的接住林芊瑶,只觉得手臂阵阵发麻。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有所缓和。

即墨御看着昏迷过去的林芊瑶,白嫩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娇嫩的嘴唇干裂起皮,堪堪是中暑的征兆。

就在他踌躇着是该带她去太医院,还是自己去找太医来给她诊治的时候,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紧跟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七弟,你在做什么?”

即墨御没有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他的三皇兄,即墨彻。

“三哥,她好像中暑了。”即墨御抱着手臂蹲在林芊瑶身边说道。

即墨彻闻言,停了片刻,后上前查探。见到躺在地上的是林芊瑶时,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

“送她去太医院吧。”

面对昏迷的林芊瑶,即墨彻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中也丝毫不见担忧,好像在他面前躺着的只是阿猫阿狗。

即墨御站起身,平视着即墨彻:“三哥,我抱不动她,所以……”

皇城中,即墨彻是出了名的冰山皇子,平日别说靠近了,就算在他身边待一会儿,都会有种被冻成冰块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的洁癖比他的冰冷还要出名,任何人都别想靠近他三尺以内,就连天临帝也不例外,倒是对即墨御有些不同寻常。

私下里,其他的皇子们没少唾弃他,装什么高贵冷艳,为了皇位,不还是巴着老七。

看着即墨御墨色的瞳仁,即墨彻没有表情的脸沉了下来,冷声道:“七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年就已经可以抱起一百公斤的大石块了。”

所以,你这是知道我的忌讳,故意在挑衅吗?

即墨御移开与他对视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广玉兰,不语。

平常的话,自是没有问题。只是现今,他的手……还使不上力。

即墨彻察觉出他异常的沉默,蹙眉走近。

即墨御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同时把手臂交叉放到了身后,淡淡开口:“三哥,我没事,大约阳光太烈,待得久了,有些中暑,使不上力。”

即墨彻沉默着看了他半晌,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只是只要即墨御不想说的事情,从来没人能够让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