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两人分别买了回帝都和大理的机票,蓝白的机票比言卿卿早一些。

距离登机还有些时间,两人找了间咖啡店偏角落点的地方坐下。

言卿卿木木的拿起刚点的咖啡,猛喝一口,瞬间皱眉,又苦又烫,不过也顺利把她的神志烫了回来。

蓝白无奈的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这么冒冒失失,以后可不许这么心不在焉的做事了。”

言卿卿敷衍的点头,忽而想起了什么:“你的行李还在客栈,还有汉服我还没做完,要不你把地址给我,做完一并寄给你。”

蓝白摇头,一下握住她的手:“都先放着,我会自己回来取。”

言卿卿嘟囔:“万一忘了怎么办?”

蓝白轻笑:“最重要的都拉下了,怎么能忘记,怎么会忘记?”

言卿卿鸵鸟的吐了吐舌头,没敢继续问重要的是什么。

蓝白也察觉出她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不过没关系,他有这个耐心,这只温水里的青蛙注定是他的。

杯子是他的,温水是他的,青蛙又怎么能不是他的?

“卿卿。”蓝白看着一直低头盯着咖啡杯的某人,忍不住轻声唤道。

“嗯。”言卿卿漫不经心的回应。

蓝白默默抽走她面前的咖啡杯,言卿卿顺势抬头望他:“干嘛?”

蓝白看着她一副心不在焉有气无力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又把霍水狠狠诅咒了一遍,又用满清十大酷刑在他身上轮番实行了一遍才满意的松了口气。

“卿卿,你下辈子想做什么?”

言卿卿有些懵,什么情况,突然问这个?

蓝白笑道:“上次你说不想当一棵树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不过你不肯说。”

言卿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以为她的思维已经很跳脱了,没想到蓝白也不遑多让。

见言卿卿不语,蓝白又道:“现在还是不想说吗?”

言卿卿摇头:“也不是什么秘密,想做一滴水吧。”

“水?”蓝白有些惊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愿望。

“是啊,要做一滴水,能够流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呵呵,弱水。”蓝白低眉浅笑。

言卿卿瞪大了眼睛,不语。她有想过这个,只是不曾提起,没想到蓝白倒是说了出来。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此,我也只取你这一滴。”

言卿卿撇撇嘴,轻声反驳:“这辈子还没搞定,都开始想下辈子了。”

蓝白只是眼含宠溺的看着她,说这些确实又不靠谱又俗气。只是,情不自禁。

很快到了蓝白登机的时间,言卿卿送他到登机口。

“卿卿,我要走了。”蓝白眼巴巴的看着低头看地的某人。

“哦。”

蓝白无奈:“没什么想说的吗?”

言卿卿歪头想了会儿:“再见?”

要说的刚才在咖啡店似乎都说过了,现在真是想不出来,言卿卿本就不是一个擅长面对离别的女生。

蓝白叹息:“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还没等言卿卿回应,蓝白就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体型完全的契合,仿佛量身打造一般。

蓝白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再会。”

再会,再相会。

好一会儿,言卿卿退离蓝白的怀抱,让他准备登机,自己转身想要离开。

蓝白忽而又一把拉了回来:“卿卿。”

言卿卿抬头看他,低声回应:“嗯。”

蓝白摸了摸她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上轻吻:“无事,我走了。”

等我回来。

蓝白走向登机口,又回头望了眼言卿卿离开的背影,哑声失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这样缠绵缱眷,毫无道理。

言卿卿率先回到大理,一到客栈直接回房把自己关了起来。

坐在收银台的妮妮看着两人出去,一人回来,一头雾水。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样想着,妮妮赶紧打开手机搜搜时事新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看了半小时,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接下来的几天,言卿卿天天闷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缝缝补补,只中途出来收了个快递,可把妮妮急坏了。

要知道,言卿卿看起来虽然娴静一些,但实际上动如疯兔,上次高烧才退就活蹦乱跳的去爬山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次细数,居然快一个月没有出去晃悠了,说没事都没人相信吧。

这天晚上,妮妮终于逮到个机会,一把扯住言卿卿。

言卿卿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妮妮,有事?”

妮妮郁闷:“是你有事吧。”

言卿卿一头雾水:“我?我很好啊。”

妮妮瞪圆了眼睛,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你还好?你知不知道你都一个月没出去过了!”

言卿卿瞬间愕然:“一个月?”

她确实惊住了,她知道自己最近很忙,但是没想到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都一个月了呢,他还没有来。

言卿卿从来没有怀疑过蓝白对她说的话,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只是这么久怕是来不及了呢。

妮妮伸出手在言卿卿的面前晃了晃,后者没有反应,她又轻轻撞了撞言卿卿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言卿卿回神:“嗯?怎么了?”

妮妮担忧不已:“这么久了,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蓝白呢?”

言卿卿云淡风轻的说道:“他回去了。”

妮妮迟疑了片刻,又道:“那他的行李?”

言卿卿目光微闪:“有人订房间的话就找个干净的地方放着,没人订的话就别动了,他会回来拿的。”

妮妮对言卿卿的话持怀疑态度,都一个月了也没见个人影,忙成这样?!而且行李也不算多,就这么扔了的也大有人在。

言卿卿没有注意妮妮的怀疑,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妮妮,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妮妮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终于又知道出去溜达了。

不过……

“你不是经常出去吗?这次怎么良心发现,提前告诉我了。”

言卿卿认真的看着她:“这次不是短期游玩,要很久。”

妮妮怔住,一时间没明白言卿卿的意思,只是本能的开口:“多久?”

言卿卿想了想道:“不确定,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妮妮终于弄懂了言卿卿的话,半晌问道:“去哪?”

言卿卿摇头:“秘密。”

她不是不想告诉妮妮,只是如果告诉她的话,他也会知道了吧,那不如都不知道吧。人生总是这样,有分离,但也有相聚。

这一个月,言卿卿想了很多,她和蓝白之间,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那么自然契合,但也正因为如此,更多了一种无法相信的感觉。

会不会源于某种冲动,又或者只是一种错觉?还有一种,她不敢想象的,如果时间久了,会不会慢慢变得厌倦,当所有的悸动消失,会不会无话可说。

也许这次是一个契机,让他们都能好好沉淀,好好思考,给彼此一段独处的时光,她相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变得更好。

只是好想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可惜没时间了。

妮妮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了这件事情:“‘偏隅阁’怎么办?”

言卿卿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四目相对,郑重的拜托:“就要麻烦你照看了。”

如果他再来的话,也一定会帮忙的。

妮妮有些诧异:“你还想继续经营?”

言卿卿如此郑重的与她告别,还不告知去向和时间,她以为言卿卿想把“偏隅阁”关了呢。

大概能猜到妮妮的想法,言卿卿伸手轻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当初开‘偏隅阁’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关掉它,就算有一天我不在大理了,偏隅阁依然是偏隅阁。它就像我心里的一处小小的角落,平时不显眼,但是缺了它,心就不完整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处角落,盛放着自己的安心,只要知道它在,好像就能无所畏惧。面对未知,面对风雨,总能勇往直前。

妮妮似懂非懂的点头,后又开口:“你和蓝白……”

在店里的这些日子,她都能感觉到萦绕在他们两之间那种淡淡的温馨感觉。不管言卿卿说到什么,蓝白总能恰到好处的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他们两人的观点总是惊人的相似。

对此,她还很是羡慕,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她长这么大也就只见到过言卿卿和蓝白这一对。

提起蓝白,言卿卿有一瞬间的恍然。

“时间能带来一切,能摧毁一切,能埋葬一切,也能证明一切。”

“你猜,这情,到最后是如风飘散还是深入骨髓?”

言卿卿的声音很空很淡,与其说是在回答妮妮的话,不如说她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对着妮妮嫣然一笑,转身离去。留下妮妮一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迷惑不已。

妮妮恍然间想起有一次言卿卿与自己说过的爱情观,婚姻观。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真如言卿卿说的那样吗?可是看到她与蓝白,又好像不太一样,真的好复杂,好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