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一大早出发,一直到夜色渐浓才到达西双。虽然途中聊得很是欢乐,还是遮不住一脸疲惫。再加上言卿卿感冒初愈,又生活不规律,早已是一脸菜色,蓝白心疼的眉头都揪了起来,暗自自责也许他真的是拖油瓶。
言卿卿倒是笑着拉了拉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不过蓝白就是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两人快速找了家人少的饭馆,随便吃了点,再找了家不错的宾馆,然后各自回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言卿卿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眼都没睁的划开:“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卿卿,你们到了吗?”
言卿卿本还模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就着手机快速的看了下时间,七点刚过一会儿。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松了下来,还好没睡过。
“赵姨,我们昨天就到了,现在要出发了吗?”
“是的,你们准备一下吧,早点去,找的时间能长一点。”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言卿卿把宾馆的地址告诉了她,这才挂了电话。
坐在床头呆了好一会儿,言卿卿才木木的晃了晃脑袋,又一下倒在了**,闭上眼睛,一分钟后跳了起来。
刚才好像有人在和她说话?
如果蓝白在她身边一定会相当无语,合着说了半天,她全给忘了,顺带连对方是谁都选择性失忆了。
又过了两分钟,言卿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才慢慢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然后一骨碌起身,开门,出去,敲隔壁的门。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蓝白看起来比她精神多了。
言卿卿斜靠在门边,有气无力:“快点洗漱,再过半小时赵姨就该到了,完了我们直接去。”
说完也不待蓝白回答,她就径直回了自己屋,然后以非人般的速度,迅速的洗澡,刷牙,换衣,收拾,终于在三十分的最后一秒全部搞定。
言卿卿背上背包出门的时候,蓝白已经在门边等着了。
言卿卿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两人一起下楼。
刚退完房,身后就传来了赵姨的声音:“卿卿。”
蓝白和言卿卿同时转身,就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运动服的女人正看着他们。
言卿卿笑着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
蓝白也紧随其后,赵姨把目光从言卿卿身上转向了蓝白。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在看到那硕大的墨镜和棒球帽的时候呆了呆。
言卿卿轻咳一声:“这是我朋友,蓝白,他最近休息的不太好,眼睛有点肿,所以……”
赵姨了然:“那他还跟着去,会不会身体……不太好?”
言卿卿憋着笑,摆摆手:“没事,他就是缺乏运动才会这样,说不定走一走就消肿了呢。”
全程蓝白都默不吭声,任凭言卿卿自由发挥,只在她说他缺乏运动的时候才挑了挑眉,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幽深。
两人坐上赵姨的车后,言卿卿好奇的问道:“赵姨,隔了好长时间,怎么又突然去找野生龙血树了?”
赵姨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说:“后来我也去过好几次,不过运气不太好,都没找到。前几天我师父给了我一条路线,让我寻着找找也许能找到。”
言卿卿眼前一亮:“看来今天找到的可能性相当大。”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的闲聊几句,蓝白都是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却还有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四十分钟倏忽而过,终于到了目的地。
蓝白和言卿卿先行下车,赵姨最后背上工具箱,也走了过来。
在准备上山的时候,言卿卿突然拉住了蓝白的手。
蓝白扭头望着她,虽然隔着墨镜,言卿卿还是能察觉到他目光中的疑惑和炙热。
言卿卿脸颊微热,很认真的说道:“龙血树生长在石灰岩的地貌上,山石耸立,很难攀爬,曾经有人在攀爬的途中,死于摔落。所以,要小心,一定要拉紧我。”
蓝白咧嘴笑了,洁白的牙齿差点晃花了言卿卿的眼。
紧了紧两个人拉着的手,蓝白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轻柔的话语,却像重石般击打在言卿卿的心头。好多好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并且在有些情况下还能腾出多余的能力顺带保护一下别人。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说能够保护她。
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空余一声叹息。
常常有女生嚷嚷着孤单寂寞冷,想要找个男朋友来温暖一下寂寥的心房。但是真有人给介绍的时候,又本能的开始抗拒。
是早已习惯了孤单,或者仅仅是没有勇气进行一场开始。
说的大抵就是言卿卿心里的感受吧。
这一路,最开心的就是蓝白了,以前虽然也拍过雨林的戏,但是都在电影棚中,人造的场面,怎及得上这自然风光的万分之一。
指尖微触树干,斑驳的树皮细数着时光的荏苒。
走了许久,其间只见到几颗人工种植的龙血树,大概三米高的样子,直立生长。这也是蓝白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如此高的龙血树。
不过,始终不曾碰到几人想找的野生龙血树。好在三人的兴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低落,蓝白的目的本就是单纯的走一走见一见。言卿卿和赵姨倒是生性顺其自然,不强求,完美的诠释了“得之吾幸,失之吾命”这句话。
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则墨菲定律,你看的越是平淡,越是能够得来欢喜。
下午四点左右,三人终于见到了一颗野生龙血树,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与之前见到的那颗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颗龙血树大约五米高,树干粗的一人都抱不来,坑坑洼洼的树干昭示着历史的厚重,每一道伤痕似乎都隐藏着一段故事。
赵姨取出包里的工具,小心的把树干上的含脂木砍下,一边还不忘对蓝白二人说道:“咱们今天运气真好,能找到百年的野生龙血树已经是极大的气运了,而且这颗树上正好有含脂木,并不是每一颗龙血树上都有的。”
轻快的语调,以及面上遮都遮不住的喜色透露出赵姨内心的激动。虽然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情,但是真当遇到的时候,那种感觉喜从中来。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三人决定启程离开。
赵姨将蓝白二人带到了不远处的傣寨中,三人打算在寨子里住一晚。
到达寨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三人简单吃了点晚餐,赵姨就开始教寨子里的人用龙血树叶制茶,蓝白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望,言卿卿早就见识过,觉得无趣,就出门寻了块干净无人的地方,坐着看天上的星星。
没过多一会儿,言卿卿就察觉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道:“不看了?”
蓝白轻“嗯”一声,在言卿卿的旁边坐下。
言卿卿依然仰头看着星空,声音淡淡:“赵姨常常来这里教傣民们制作龙血树叶茶,这种茶能消除疲劳,降低血糖。”
“她想着,也许这样,傣民们就会有意识的多多保护野生龙血树,毕竟真的要濒临灭绝了。”
“你也会制龙血树叶茶?”
这种茶好像只有当地才有,至少他从来没有听闻过,也许是他孤陋寡闻了。
言卿卿点头:“我母上大人嗜糖如命,无糖不欢,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万一血糖过高,她会怎样生不如死。所以我经常制作一些,寄给她,让她泡着喝。”
蓝白默默拿下墨镜,弯唇浅笑:“阿姨真是性情中人。”
言卿卿:“……”
第一次有人把自己母上大人的嗜好形容的如此清新脱俗,言卿卿的心情相当复杂。
“赵姨找龙血树就是为了她砍下来的那几块木头吗?”
言卿卿点头:“那可不是普通的木头,那是含脂木,用古法放在沸水中炮制七天,最终能制成血竭。血竭具有活血定痛,化瘀止血,生肌敛疮的功效。既能止血,又能活血,是难得的具有双面药用的药材。”
蓝白暗自惊叹,中医药材果然博大精深,初初了解,却有了想要再更多了解的念头。
言卿卿忽而转头看他:“知道这含脂木是怎么来的吗?”
蓝白漆黑的眼眸认真的望着言卿卿:“愿闻其详。”
言卿卿收回目光,垂下眼脸:“龙血树在受伤后,感染上微生物,树干为保护分泌出一种红色的**,干涸后就是你看到的含脂木。”
蓝白察觉出了言卿卿情绪的起伏,沉默以对,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聆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