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言卿卿就像尊门神般坐在前台,完全霸占了妮妮的位置。

妮妮则是暗戳戳的坐在了角落的沙发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静等待一场好戏。

蓝白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下意识的往气氛集中处望去,就看到言卿卿鼓着脸颊,双手抱胸,背挺得笔直,盘腿坐在凳子上。

这阵势,完全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你出关了?”蓝白开口。

言卿卿不理会他的问题,银牙紧咬,从齿缝间飘出两个音节:“蓝白!”

蓝白好看的剑眉扬得更高了,在他的记忆里,言卿卿好像都没有唤过他的名字。

言卿卿见他不出声,继续问道:“你去哪了?”

蓝白唇角微扬:“几日不见,卿卿是想我了吗?”

言卿卿:“……”

想个鬼啊,天天在我的脑子里,睁眼闭眼都是你,我都快吐了好吗?

蓝白继续自语:“卿卿定是想我了,我也很想卿卿,可是妮妮说你在工作,不能打扰,我就忍着想念没去找你,我是不是很乖?”

一边絮叨,蓝白一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言卿卿,后者周身的火焰几乎一瞬间就降下去了。

蓄意卖萌什么的实在是太犯规了!

可是怎么办,她好像相当吃这一套!

原本在角落坐等看好戏的某人表示快吐了好吗?这个满嘴肉麻兮兮,还故意犯蠢卖萌的男人,真的和刚才那个自己口中不通人情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这双标也太严重了吧,而且还无耻的想把她也扯入战局,果真是……世事无常。

言卿卿艰难的摇摇头,晃去蓝白这些洗脑性的话语,以及那张不断在她眼前回放的萌萌眼。把手里的账单塞给他:“少废话,看这个。”

蓝白接过账单,一脸莫名。

“你去李叔那吃饭,为什么要记在我的账单上?”言卿卿义正言辞的问道。

蓝白抿了抿唇,很是委屈:“我没有记。”

他真的没有记,提都没提过,他绝不承认他只是故意没提而已。

言卿卿愤然:“我不管,反正是你吃的,把账结了,不结完不许走。”

蓝白扫了一眼账单上的内容,又慢悠悠的折叠好,放在上衣口袋里。

直视着言卿卿,眉眼弯弯:“结不完怎么办?”

是不是就不走了?

言卿卿看着他一副耍赖皮的样子,一阵牙疼。她觉得就这几天,好好的一口银牙都快磨没了,不会过几天就要去换一副假牙吧?

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言卿卿一阵肉疼。

下一秒,言卿卿灵光一闪:“随便你,反正有押金。”

蓝白似乎誓把赖皮进行到底:“那我就多住几天,起码得回本。”

如果霍水现在在这里,绝对会冲上去扯扯蓝白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有人带了人皮面具假冒他。天知道,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蓝白还会赖皮这门技艺。

言卿卿瞪着金鱼眼,想了好久还是宣告失败,对于一个脸皮比城墙厚的人,她该如何是好?

把他赶出去?她好像做不到,毕竟人家颜值那么高,就算当个花瓶也能赏心悦目一下。

“随便你住!反正我明天就要离开几天,眼不见为净,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被抓回去了。”最终言卿卿选择了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你这才刚出关就要出去?”

“不行吗?”言卿卿反问。

蓝白叹息,这么一个不注意自己身体的姑娘,他以后怕是要操碎了心呐。

“不好好休息,身体不要了吗?”

言卿卿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刚刚妮妮给我按摩了一会儿,我已经满血复活了。”

某人气场太强,言卿卿只能默默搬出了妮妮救场,后者只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这都是什么事儿?!

“我倒不知如今按摩都成仙药了。”蓝白似笑非笑的看着言卿卿,不过他也没继续揪着这件事儿,按照他对言卿卿的了解,不管他说什么,她是非去不可。

提起她要出去,蓝白眼底如星光般闪烁:“去哪?”

言卿卿瞬间忘了刚才的怂样,得意的说道:“想知道?”

蓝白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问问。”

言卿卿气结,咬牙切齿:“西双版纳。”

蓝白微怔:“去那干嘛?”

言卿卿没有再卖关子,而且显得很兴奋:“有位朋友要去找百年以上的野生龙血树,我去过几次,可是运气不好,都没见到,希望这次能找到。”

蓝白奇怪:“你喜欢龙血树?”

言卿卿摇头:“好奇而已,我喜欢没有景区化的原始树林。”

蓝白眼睛亮了亮:“在那里?”

言卿卿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其他地方几乎都绝迹了,就算在原始树林,野生的龙血树也不多了,更何况是百年以上的。”

蓝白沉默片刻:“我也要去。”

言卿卿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你没去过,带着你就像带个拖油瓶。”

她的话说的相当直白,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听过之后会不会气吐血。

蓝白声音幽幽:“我的体力比你好。”

“而且,瞧你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休息不当,我还可以当人肉靠枕。”

言卿卿瞬间想到了她拉着他跑,结果反而本人累趴下,他一点事没有的片段。还有人肉靠枕是个什么鬼?买个娃娃也比带上他方便吧。

脸色微晒:“那也不行,我打算从大理直飞西双,你能坐飞机吗?”

看他这出个门都全副武装的样子,难道还能光明正大的去机场晃悠,而且还是热门景点的机场。想到这里,言卿卿再次感慨做明星的艰难,这跟做贼有区别吗?

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一个犯法,一个不犯法。

神游中的言卿卿察觉到一束幽深的目光一直锁定自己,身体本能一颤,回神就看到蓝白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有魔力一般,一直吸引着她的目光,彼此胶着。

最终言卿卿败下阵来,她发现,每次和蓝白对峙,最先妥协的都是她。可是她好像舍不得,好像在蓝白的眼里看到了孤单和寂寥,这样的目光好像让她的心有了一瞬间刺痛的感觉。

言卿卿摆摆手:“算了,看你一个人怪可怜,想去就去吧。”

“不过,你要顾及行踪,不能坐飞机,这里也没有直通西双的火车。咱们只能先到昆明,再从昆明去西双,中途会有些折腾,你可以吗?”

蓝白眼底隐藏的紧张情绪终于褪去,转而换上了喜意,缓缓点头。

不过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要让言卿卿这般倒腾,蓝白心里满是不舍。可是想到她为了自己甘愿这样辛苦,又有种甜滋滋的感觉,一时间心情复杂万分。

暗处的妮妮看到言卿卿这么快就被摆平了,心里是万分的恨铁不成钢。

从暗处默默走出来,眼神哀怨:“卿卿,你可从来都没带我去过,这次居然……”

言卿卿一愣,好像是这样,她走过挺多地方,但都是独行,从来没想过邀谁一起。只是觉得两个人,总会有一方要迁就另一方,必然会有别扭的时候,还不若一个人来的自在洒脱。

可是蓝白,言卿卿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有迁就的时候,毕竟他们的想法总是如此不谋而合,她相信旅程也行也一定会像思想一样契合。

回头看着妮妮,言卿卿忽而巧笑说道:“不然,你也一起去?刚好当是假期旅行,我可是中国好老板。”

妮妮大惊,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是看店吧。我也是中国好员工,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不过是想调戏调戏两人,顺便给蓝白添点堵,谁让他刚才想要拉自己下水。可是她还不想赔上自己,她可是听言卿卿说过去西双时的旅程实事,除了走还是走,一天能走上几十公里,为了自己的小腿着想,这份好意她只能心领了。

言卿卿皱眉:“可是,你都没好好玩过,而我却一直在外面,这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要不你就一起去吧。”

妮妮感觉自己额头的汗都快出来了,真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卿卿,你忘了我是宅女了吗?不要让我出去,那就是最大的假期了。”妮妮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又满是期待的看着言卿卿。

言卿卿想了想点头,有点可惜的说道:“好像是这样嗳,那你就在店里好好休息吧。如果有空的话,再帮我做几个青竹味的香烛呗,最近好像迷上了竹子的味道。”

见言卿卿终于松口,妮妮也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没问题,等你回来保证能看到一排香烛,各种味道,任卿挑选。”

之后言卿卿抱着薰衣草香烛一蹦一跳的回了房间,只有蓝白注意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默默擦汗的妮妮,蓝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她的卿卿就是调皮,她应该也听出来妮妮的故意调侃,这才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玩得一手好计策,最后还坑到了一堆手工香烛。

不愧是连他都要小心应对的小狐狸,蓝白默默在心里点了三十二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