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静止片刻,没了动作。莲艾内心忐忑,刚想转身看去,就觉身后一凉,整个后背衣衫竟都叫步年徒手撕去。
步年随手将那片布料丢到地上,与先前打翻的饭菜混做一团。
莲艾尚未反应过来这变故,下一瞬肩上就被又重又恨地咬了一口。
“啊!”他惨叫一声,音色里都带了泣音。
步年就像是要食他的骨肉一般,口下半点情也不留,咬出血才作罢。莲艾哀哀叫着,眼前被一片水雾蒙着,稍一动就顺着眼尾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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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年扶着额从**坐起,只觉头疼欲裂。
昨晚他喝得太多太急,冷风一吹醉得更快,而他这人又有个毛病,醉了并不会显出醉态,只是言行却要比平日里更不讲理。
他并非记忆全无,当即往身边**看去,一下看到一张铺满凌乱黑发的**脊背,其上青紫一片,乍一看像是开满了指痕样的花。
被子随着步年起身掀到了他臀部,隐隐露出斑驳的痕迹,不用看也知道那下面必是狼藉一片。
步年收回目光,迅速起身,自行穿戴起衣衫。
从地上拾起亵衣,他忽觉背脊一痛,对着铜镜照看,才发现肩背处竟是被抓出了浅浅血痕。
一见这痕迹,步年又回忆起昨夜荒唐,脸色更难看,穿好衣服连饭也不用,冒雨便回了城。
待莲艾转醒,天上还下着雨,身边床铺却早已凉了。
他开口叫人,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行,每个音节都发得甚是艰难。
所幸屋外早已候着动作麻利的奴仆,一听到他唤人便进屋伺候。他们一个个目不斜视,仿若对他身上的伤视若无睹,动作却十分小心仔细。
莲艾上了药却不想一直躺在**,小厮只好将他移到窗边的软榻上。
他盯着雨幕发呆,手里捏着昨夜让他差点没了小命的那块平安锁。不知是不是走得太匆忙,步年竟忘了带走它。
莲艾打算小心收好了,供祖宗牌位一样供着它,直到将军来取。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柔软的衣衫中,身上一动就疼得厉害。
莲艾,怜爱,他一生从未得到过谁的垂怜,除了自己,这世上真的会有谁爱他吗?
他昏昏沉沉睡了觉,晚上再起来就觉得好多了,只是走路还有些困难,身上却已不那么痛了。
将军府的药可真厉害,大户人家用的东西到底不是青楼能比的,要是他还在青楼,这身伤怎么也得养个三五天。
他用过晚膳早早就要休息,正解了发簪坐在镜前梳发,突然就看到从背后窗外窜进来一抹人影。
他吓得差点将梳子掰断,忙转身朝那人看去,哑着嗓子道:“你是谁?!”
那人眼眸一弯,甚是讨喜道:“我是左翎羽呀!”
他打扮口音不似贼盗,加上长得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很容易叫人放下戒心。
莲艾虽还是紧张,但已没那么怕了:“你为什么随意闯进我的屋子?你可知道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谁?”
名为左翎羽的少年闻言眉心一蹙,撇嘴道:“知道,不就是步年吗?”
莲艾一惊,这少年对将军直呼其名,态度如此随意,难道是京城里哪家王公贵族的小公子吗?
“步年那个伪君子,大老远跑我家兴师问罪,一副我阿姊负了他的模样,自己不还金屋藏娇呢吗?”少年背着手在莲艾面前踱起步子,同时上下打量他,“姿色还不及我阿姊十分之一。”话里多有嫌弃。
莲艾不敢惹他,只好说:“小公子的话,奴听不懂。”
左翎羽瞥了眼他身旁梳妆台,突然脸色一变,上前就把一物抓在手心。
莲艾看清他拿的何物,不由也变了神色,连忙要去抢,被左翎羽一只手就制住了。
“他竟然连定情信物都给你了?”少年打量莲艾的目光也因这变故而仔细了几分。
“这是将军忘了拿走的,小公子快还我……”莲艾急得脸都白了,这东西要是丢在他手上,将军定会将他扒皮抽骨。
左翎羽忽然咦了声,凑了过去,离得极近看他:“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莲艾动作一顿,不知道他何意。
“你有父母吗?”
莲艾蹙眉:“哪有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自然有父母。”
左翎羽跟着步年来到这座山庄,发现了他金屋藏娇的秘密,本是要提着莲艾去对方面前对峙,大闹一场的,现在却将那些都暂且放下。
“不是不是,你爹娘在哪儿,姓甚名谁你可知道?你长得好像我家认识的一位姨母,她有个儿子,小时候一两岁便走丢了的,此后再没找到。”他摸着下巴,越看越是笃定,“我见你长得像她,年纪看着也差不多,保不准就是她那走失的幺儿。”
莲艾彻底被这发展搞懵了,张了几次口才成功发出声音:“我,我不记得了……我自小被人伢子卖到青楼,是在青楼长大的,并不记得爹娘姓名样貌。”
左翎羽一击掌,兴奋道:“那肯定就是了!”说着就去抓莲艾手腕,“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你爹娘!”
莲艾茫然无措,跟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还有没几天就是毒发之日了,脚步一刹就要挣扎。
“等等,我不能走……”他庆幸自己这回脑子转的还算快,要是真跟着这人走了,找不找得到爹娘另说,毒发时没有解药也另说,万一走到山脚再被步年抓回来,这次就真的真的要死人了。
“你怎么这么麻烦?有什么不能的,步年找过来我担着!”可叹莲艾学聪明了,老天爷却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不,小公子你听我说……”忽地脖颈一痛,他话没说完就软倒下去。
左翎羽用行动表面了自己不想听,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打晕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