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十来个菜呢,到最后都没有怎么剩下,马明粤摸着肚子,说:“吃多了吃多了,下次不能这样吃了。”

大姨也是深吸一口气,对马明渝马明粤说:“你们呢来,把桌子收拾一下,把碗也刷干净了。”

马明粤说:“妈,我上午帮着做饭了。”

大姨说:“你吃的也多啊,你看看你边那一堆的骨头,就没有比你吃的多的。”

马明粤说:“行,行,妈,我这就刷碗去,您就别再说了,看您说的我就跟个饭桶一样了。”

大姨说:“你可不就是个饭桶啊,回家里这几天,啥都不做,除了看电视就是吃饭睡觉,哎呀,你说你没在家我盼着你回来,你回来了,我整天看着你怎么就这么不顺眼呢?”

马明粤说:“妈,我知道您是嫌我不是个女孩子,可是这个性别在您肚子里就已经决定好了的,跟我真的没什么关系。”

大姨说:“我说几句实话,看你,怎么还扯到性别上了。”

大姨父说:“行了,你放着我刷碗去。”

马明粤说:“哎哟,爸呀,您可别,您坐着吧,还是我去吧。”

凤清对凤鸣小声的说:“看着没,咱这二表哥在家里过的也不舒坦啊。”

吃过午饭,凤鸣就跟陈致诚凤清一起走了,他们下午直接去了市里,马明粤则是留下来,整理一下周围一些工厂的情况,凤鸣跟陈致诚商量好了,跟郑存接头之后,去市里的几家外贸公司看一看,如果能够承接一些业务,正好实际操作一下,如果不行,那就再去那个海滨城市,那里的外贸公司多,可以从那边寻找一些机会。

凤鸣有成立公司的经验,但是她没有试过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培养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陈妩创业的时候,是直接从原来的公司里面拉出来的班子,每个人岗位上的人,每个人的能力都能够适应自己的工作,因为还得上学,必须要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她跟陈致诚的面前,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情。凤鸣的计划是趁着这今年赶紧积累资金,等到过了千禧年,如果资金有了,就直接进军房地产界,进军房地产界,需要的资金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到了市里,陈致诚直接带着凤鸣跟凤清去了郑存那里。

郑存那个小加工作坊里面锁着门,陈致诚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找了附近一个认识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郑存的妈妈住院了,郑存在医院里陪着他的妈妈。

陈致诚打听了哪个医院,就带着凤鸣凤清去了医院,到了才知道,郑存的妈妈因为太操劳,平日里吃饭不怎么注意,再加上前些年因为郑存的爸爸出轨心情一直抑郁,得了癌症,是胃癌,有了感觉过来检查就是中期了。

看到过来看望的陈致诚,郑存惊讶了一下,凤鸣看到躺在病**的郑存的妈妈,身材消瘦,脸色蜡黄,看到陈致诚过来,轻轻的笑了一下,陈致诚喊了一声阿姨,说:“我去找郑存听到阿姨在住院,就赶紧过来看看,阿姨好些了没有啊?”

郑存说:“咱们出去说吧。”

到了医院的院子里,郑存站在一棵树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陈致诚说:“郑存,你这是怎么了?有事情你说出来咱们一起帮着你。”

郑存说:“你们帮不了,我妈这次住院需要花很多钱,我去找我爸,我爸不管,说已经跟我妈离婚了,没有义务帮着我妈,我说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帮一把,我爸那个小老婆死活不让,我恨不能杀了他们俩。”

凤鸣轻轻的扯了扯陈致诚的衣角,陈致诚明白凤鸣的意思,先不说郑存是自己看好的人选,现在正好是需要他的时候,就是平日,郑存遇到事情了,自己也得伸手帮一把,钱自己手里有,虽然现在是创业的时候,非常的需要钱,但是跟人命比起来,自己的那些事情真的是必须要靠后,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的命耽搁了出什么意外,就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陈致诚明白了凤鸣的意思,心里很感激自己的这个妹妹,他对着凤鸣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陈致诚对郑存说:“你不要做傻事,他们不帮就不帮,咱们记住了以后少跟他们来往就好,我来帮你,我们帮你。”

郑存听到陈致诚的话,说:“致诚,谢谢你了,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你。”

陈致诚说:“郑存,这是真的,我有钱,去年挣得钱我都买了股票,一年挣了很多,你需要多少?”

郑存听了,有些犹豫的说:“五万应该差不多了。”

陈致诚说:“没问题,我这就回家拿存折,咱们去银行取钱去。”

郑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说:“致诚,你真的能借给我这么多钱吗?”

陈致诚说:“郑存,我有钱,我真的有这么多,我给你,我帮你救阿姨,你相信我,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郑存这才相信了,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蹲下身子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看的凤鸣都很是心酸,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需要你拿出钱来,但是拿不出来,真的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挣钱的想法在凤鸣的心里更加的坚定。

凤清眼眶子通红的看着郑存,看到郑存蹲在地上苦,赶紧伸手去拉他,说:“你别这样,我们帮你一起照顾你妈妈,你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郑存哭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致诚,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只要你说一声,赴汤蹈火我都没有一句二话。”

陈致诚红着眼睛拉起郑存,说:“你别这样,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妈妈就跟我的妈妈一样,我也是没有早知道,早知道了我还能让你这样煎熬吗?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凤鸣说:“对啊,郑存,我们大家都帮你,不管是钱还是人,我们都帮你。”

陈致诚跟郑存回家去取存折,凤鸣跟凤清就去病房里面照顾郑存的妈妈褚亚琴。

郑存的妈妈是当年从大城市里面过来这边的知青,后来招工进了市里的纺织厂,长得很漂亮,是厂里的一枝花,很多人追求她,郑存的爸爸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把人追到手,褚亚琴是个性格很温和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郑存的爸爸这样欺负了。

看到凤鸣跟凤清过来,褚亚琴想要坐起来,凤清赶紧上前,说:“阿姨,你快躺着,别起来,郑存跟我二哥回家拿钱去了,我跟我妹妹过来陪陪您。”

褚亚琴听了,愣了一下,说:“拿钱?”

凤清说:“对啊,阿姨,您一定要好好的。”

褚亚琴听了,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活着就是拖累郑存的,倒不如死了的好呢。”

凤清听了,说:“阿姨,您可不能这样想,您是郑存的妈妈,谁都不能替代您在他心里的位置,您病了,郑存心里难过,您身体好了他才能高兴起来啊,阿姨,为了郑存,您也要好好的。”

褚亚琴听了凤清的话,微微的笑了笑,说:“你真会说话,阿姨听了你的话心里舒坦了很多了。”

凤清说:“阿姨,我就是说出郑存的心里话,您放心,我们会帮着郑存好好的照顾您的。”

凤鸣不是很擅长说这些安慰人的话,她在一边看着凤清跟褚亚琴说话,看到同病房的有去打水的,就提着床头的暖水瓶跟在人家的后面去打热水。

这是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的占地挺大的,北边一道小门,出去就是一座小桥,小桥的另外一头就是市里的医学院,打热水的地方就在这道小门的附近,凤鸣看到锅炉房外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就在这四周溜达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医院最高的病房楼有六层,大部分都是六层一下的建筑,因为医院成立的时间比较长了,很多建筑带着六十年代的味道,院里栽种的一些白杨树已经很粗了,凤鸣站在一棵树的树荫下,抬头望去,就看到笔直的树干上有些斑点,那都是岁月留下来的印记。

打了开水,郑存跟陈致诚已经回来了,郑存把褚亚琴的住院费都交上,跟主治医生联系好了,准备第二天天就给褚亚琴手术。

褚亚琴的病最高的治疗方案就是手术,然后慢慢的疗养,但是手术的费用比较高,郑存想要把褚亚琴现在住的房子卖了,给褚亚琴治病,褚亚琴没有答应,她很清楚,自己的病有些人手术后都没有熬过去,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万一自己手术之后不行了,房子也卖了,这让自己的儿女以后住在哪里?孩子虽然是有父亲,但是有跟没有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褚亚琴已经住了好几天的院了,因为手术费用的事情一直拖着没有动手术,医生已经给郑存交代好了,只要是手术的费用一到位,可以马上手术。

这几天郑存一直在到处筹钱,跑遍了自己能借到钱的地方凑到的钱很少,郑存心里很难过,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想要用钱了,却没有,这让郑存有了挣大钱的想法,在郑存爸爸那里受到的侮辱也让郑存有了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决心,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些事情,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混下去了,得好好的使劲的挣钱才是。

路上陈致诚就把他跟凤鸣的计划说给郑存听,郑存现在只要求能挣钱就好,当然没问题了,说等到自己的妈妈手术结束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他就跟着陈致诚干,而且一定好好的跟着干,陈致诚让他先把他妈妈的身体照顾好了,后面的事情慢慢的来就好。

陈致诚跟郑存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回来,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回头一看,喊了一声“明芊姐”,郑存见了,也跟着喊了一声。

来人叫武明芊,今年医学院毕业,在人民医院工作。

武明芊说:“我看着就像你们俩,你们过来做什么啊?”

陈致诚看了看郑存,说:“明芊姐,郑存的妈妈在这里住院,准备要手术了。”

武明芊听了,惊讶的说:“褚阿姨病了吗?什么病?”

郑存把自己妈妈的病说了一遍,武明芊说:“既然褚阿姨的主治大夫这样说,那就是没什么很大的问题,我在妇科工作,过来这边找人的,我跟你去看看褚阿姨。”

武明芊的爸爸跟大姑是同事,武明芊的妈妈是医学院的老师,两家一直住在一起,原来家属院是邻居,后来搬了单元房,是一栋楼,但是不是一个单元,武明芊跟陈致诚高中一个学校的,自然是认识陈致诚最好的朋友郑存。

武明芊跟着去病房看了褚亚琴,知道万事具备就等明天的手术了,让褚亚琴不要担心,她的病只要是手术了,好好的回复没什么大问题。

褚亚琴也认识武明芊,看到她穿着白大褂,再一听现在是这个医院的大夫了,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事到如今,自己得好好的振作起来,手术之后好好的恢复,不能让孩子失望了。

郑存送三个人往外走,陈致诚说:“明天我们过来跟你一起陪着阿姨手术,对了,阿姨住院蓝蓝呢?”蓝蓝是郑存的妹妹,今年十岁。

郑存说:“在我奶奶那里呢,我也没有别的地方送啊,只能送我奶奶家里去了。”

陈致诚说:“用不用明天接过来啊?”

郑存说:“还是算了吧,她还小,过来再害怕。”

从人民医院出来,往北走,走过一个路口之后,再走不远就是师范学院的东大门,陈致诚带着两个妹妹,沿着人行道慢慢的往回走。

陈致诚叹了口气,说:“凤鸣啊,我觉得真的是得好好挣钱啊,你看郑存,平时手里总是有钱花,到了大事上,到处求借无门啊,一分钱真能难死英雄汉啊。”

凤鸣说:“褚阿姨没有医疗保险吗?”

陈致诚说:“他们家的情况挺复杂啊,当初褚阿姨跟郑叔叔都是纺织厂的工人,他们有保险的,但是后来褚阿姨又怀了蓝蓝,想要孩子只能从厂里走人,郑叔叔跟褚阿姨出来之后就开了个小饭馆,慢慢的发展成了酒楼,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褚阿姨带着蓝蓝从郑家出来,靠着卖些小咸菜,调菜,这几天攒下钱之后买了个小两居的房子。”

凤鸣说:“褚阿姨看着人很好,很温柔。”

陈致诚说:“我听郑存说过,褚阿姨是从滨城那边过来的知识青年,后来在这边跟郑存的爸爸结婚之后就没有回去过,他们家早些年成分不是很好,褚阿姨的爸爸妈妈没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亲戚了,褚阿姨的爸爸临去之前想尽了办法才把褚阿姨从农村给安排到了市里的纺织厂,郑存经常说,褚阿姨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跟蓝蓝两个亲人了。”

凤鸣说:“咱们这几天先帮着郑存把褚阿姨的事情处理好了,别的事情晚些做就晚些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褚阿姨的身体,褚阿姨养好了身体,郑存才能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做事情啊。”

陈致诚说:“我也跟郑存这样讲,刚才我们去找大夫的时候,大夫说早就给褚阿姨准备着手术的事情了,只是钱一直没有到位才这样拖着,钱一到位了,马上手术,胃癌中期,手术后的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凤清说:“我看褚阿姨很在乎郑存的,让郑存好好的劝劝她,别胡思乱想的,下午褚阿姨跟我说不想活了,不想拖累郑存,我跟他说她没了郑存后面真的就没办法好好的生活了,我看她才好一些,得让褚阿姨心里有牵挂,才有活下去的劲头啊。”

陈致诚说:“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俩孩子褚阿姨也得好好的坚持着,她还没看到郑存成家立业了,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走的。”

到了家,大姑已经回来了,看到三个孩子回来,惊讶的说:“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啊,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陈致诚说:“妈,我们从医院来的,郑存的妈妈住院了,明天要手术呢。”

大姑听了,吃了一惊,说:“郑存的妈妈?她怎么了?”

陈致诚说:“胃癌中期,不手术不行了,我去年挣得钱买了点股票,挣了些钱,都借给他了,唉,郑存的爸爸一点都不管啊,医院里的手术已经准备好等着好几天了,就等着这钱手术了。”

大姑说:“你那些钱够不够啊?不够从咱家拿点。”

陈致诚说:“够了,够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医院陪着褚阿姨做手术去。”

大姑说:“这是应该的,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买菜。”

陈致诚说:“妈,您歇着,我去吧,我骑自行车一会就到了,我买些让凤鸣给咱们做,中午在凤鸣大姨家里吃的饭,凤鸣做的,我都没吃够呢。”

大姨说:“你多买些,明早上做好了带着去给郑存吃。”

陈致诚说:“我知道,我这就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