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牵着凤鸣的手往外走,走到车跟前,小声的说:“别理他们,昨天你大姨来的时候就这样过来的,没脸没皮的说是新媳妇给大姑见礼了。”

凤鸣说:“您老这些闲事就不要管了,好好养着自己。我先走了啊。”

回到家里,凤鸣就把在姥姥家的事情说了,韩母听了,气的破口大骂:“他们怎么能做的出来呢,他们的脸就这样放在地上让人踩的吗?”

韩父说:“你看你,生什么气啊。”

韩母说:“我生什么气?那是我们韩家的人啊,你看看,好好的一个孩子,硬是成了这个样子,这都是怨我大哥大嫂啊,结婚的时候不回来,这大过年的上门要磕头钱,他们怎么不过了半年多了再过来举行一次婚礼呢?”

韩父说:“这都怨你大哥大嫂,你也别生气了,生气不值当,我看咱娘都不生气了,你犯不着为了这个生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韩母说:“年初二咱们晚些时候再走,赵军是新女婿,得去老丈人门上,倒不是说心疼这点钱,就是觉得不想把这钱给他们,他们想要的时候就过来要,我该着他们的还是欠着他们的啊?”

韩父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跟他们一个样做什么,咱们不是还有一锅馒头没有蒸出来吗,我帮你揉面吧。”

韩母说:“你揉什么面啊,去咱娘那边看看去,我带着凤鸣跟凤清一会功夫就能把馒头做出来了。”

韩父说:“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凤鸣看到韩父走了,说:“您也是,心里有气等着初二的时候去了再撒就是,咱家里这样做什么。”

韩母说:“我就知道你还是对你爹亲,看着我欺负你爹不愿意了啊?”

凤鸣说:“过日子谁家不是吵吵嚷嚷的啊,我就是觉得赵军做的太恶心人了,他媳妇正月里就要生孩子了,我看他媳妇是个性子软的人,还不知道赵军是怎么骗了这个媳妇回来的呢。”

韩母说:“你一个小姑娘关心这些做什么?”

凤鸣难得的感叹了一声:“这都是生活啊,我们身子其中,关心不关心的都活生生的发生在身边啊。”

凤清看到凤鸣的样子,笑着说:“哎哟,你还挺有诗人的潜质呢,不过我看赵军就挺不是个东西的,我还记得小时候他逼着芊芊姐姐给他写作业的事呢,芊芊姐姐不愿意给他写,他就拿着一条死蛇吓唬芊芊姐姐,把芊芊姐姐吓得哇哇大哭。”

凤鸣说:“我记得他偷我姥姥的钱,我看见了,他还说我瞎说呢,从小就那么坏,长大了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韩母说:“好了好了,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咱们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凤鸣说:“那您还为了他生气,不值当的。”

韩母说:“好,好,我不生气了好不好,赶紧把馒头帮我揉出来,对了,凤鸣啊,你姥姥挺好吧?”

凤鸣说:“我姥姥挺好的,我大姨昨天去看她了,给她买了新衣裳,买了很多的年货,我还给她买了小灯笼,挂满了一屋子,她开心的不得了。”

韩母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啊,就跟孩子似的,你们姥姥啊,年轻时候过的苦,这些年才过些安稳的日子,要哄着就哄着吧,咱们家,你大姨家,可是占了你姥姥不少的光呢。”

韩母的意思是,姥姥帮着俩闺女带孩子了,凤鸣从小让姥姥带起来,是因为韩父跟韩母想要生个男孩,凤鸣生下来之后就给送到姥姥家里养着,跟凤鸣差不多大或者是小一些的很多女孩子都是姥姥或者是姨妈姑妈养大的,等到家里生下来男孩子了,再接回来。

大姨呢,那个时候大姨父在外地当兵,大姨应该随军的,但是大姨要忙自己的工作,再后来是忙自己的生意,大姨父早年丧母,大姨生孩子都是姥姥去伺候的月子,孩子自然是要姥帮着带了,带大了大姨家的三个孩子,又接上凤鸣,那些年,姥姥就是专门管着帮着带孩子的。

凤鸣说:“所以我跟大姨家的哥哥姐姐望着姥姥亲啊,我记得小时候,明喻哥哥还有明粤姐姐专门帮着我跟赵芊赵民对付赵军,赵军欺负我们他们俩就去找赵军打架,大妗子还骂我们呢,明粤姐姐嘴巴厉害,小小的人儿硬是把大妗子说的说不出话来。”

韩母揉着手里的面,说:“明粤从小就厉害,随你大姨。”

凤鸣说:“我是最小的,别人都让着我,就赵军不让着,他比我大那么多,你们给我送去的好吃的他还问我要,不给就吓唬我说要打我,鄙视他。”

凤清说:“对,小时候鄙视他,现在也鄙视他。”

韩母看俩闺女同仇敌忾的样子,说:“你们俩够了啊,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做什么啊。初二去的时候,赵军带着新媳妇去我也不给他钱,我得没吃他一块喜糖呢,问我要钱我就给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凤鸣跟凤清互看一眼,抿嘴笑了笑,娘仨把馒头揉好了之后,就放到笼屉上。

帮韩母做完了事情,凤鸣跟凤清一起去奶奶家。

小姑没有来凤鸣家里睡觉,就在西屋住着,西屋是一盘小炕,靠着屋子西边的墙砌了一盘炕,有宽有两米,长有两米半,南边靠着窗户,北边挨着炕砌了一堵火墙,把炕烧起来,屋子里很暖和晚上睡觉也很暖和。

凤鸣跟凤清去的时候,韩父跟奶奶还有立勤凤涓在东屋炕上陪着二叔,奶奶屋里的电视开着,凤涓挨着二叔靠着炕头那边的墙坐着,看到凤鸣跟凤清过来了,奶奶让两个人拖鞋上炕,凤鸣说:“小姑呢?”

奶奶说:“你小姑在西屋呢。”

凤鸣去西屋看了,就看到小姑靠着放在窗前的炕桌,正在看一本书,看到凤鸣过来,小姑放下手里的书,凤鸣看了看,是一本英文书籍。

凤鸣说:“小姑,你还得看英文的书籍吗?”

小姑说:“我找原来的同学帮着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关于医学方面的书籍。”

凤鸣说:“小姑,学医很累吗?”

小姑说:“你对它热爱了,就不觉得累了。你想不想学医呢?”

凤鸣说:“不想,我觉得我做不好一个好医生。”

小姑笑着说:“那你想做什么呢?”

凤鸣说:“我想做买卖挣钱,我跟二哥暑假的时候做了些小买卖,挣钱了,我觉得做这样的事情让我很有成就感,我想以后的时候就做买卖。”

小姑笑着说:“不管做什么,只要是你喜欢就好,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吧?准备的怎么样了?”

凤鸣说:“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这一级很多地方都改革了,跟我姐这一级很不一样。”

小姑说:“上学是为了学知识,知识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的,凤鸣啊,好好学习,不管学什么,都要学好了,只有把知识学好了,有事情了你才能顾全自己,帮助别人。”

凤鸣很惊讶小姑跟自己说这些话,凤鸣觉得小姑是个很冷清的人,但是没想到却跟自己说了这些话,这些话对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或许会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凤鸣却能够听懂了,而且还能体会到小姑话里对家里孩子的殷殷期盼。

凤鸣点了点头,小姑笑着说:“咱们家的孩子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凤鸣实在是不知道要跟这个小姑说什么好了,点了点头,又坐了坐,就回了自己的家里,韩母这边蒸着馒头,那边在准备午饭,要做一大家人的饭,虽然不用怎么考虑各人的口味,但是做的饭比平日里多一倍,也不轻松。

凤清看到了饭点了,也过来帮着做饭,凤清对韩母说:“娘,你说我二婶怎么也不过来看看二叔啊,还有这样的媳妇呢。”

韩母说:“你二婶怎么来?昨天过来一趟,弄得不欢而散的,哪里有脸再过来啊,他们俩啊,得有个人给搭个梯子才能下来台呢。”

凤清说:“那赶紧出来个人给搭梯子啊,整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韩母说:“两口子的事情可是最不好说的,说多了说少了都不好,最好是双方的长辈凑一处说说,可是你看,你二婶的娘家娘是那个样的,你奶奶呢,你二婶多少年没有登你奶奶的门了啊,你奶奶是个长辈,也不能拉着个脸去你二叔家吧。”

凤鸣说:“我二婶要是懂事,自己过来跟奶奶道个歉,不光是这事过去了,过去那些事也能过去,可惜她不珍惜这次的机会啊。”

韩母说:“你们俩以后找了人家,可不要这样轴啊,一家人过日子,就是互相接就的事,哪里能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啊,就是别人一时的不能按着你的想法来,人家知道你不愿意这个了,等到以后的时候还会在别的地方找补你,总是这样顶着来,还叫什么过日子啊。”

凤鸣说:“我觉得只有您这样经过大家庭洗礼的人才知道过日子的不容易,我二叔二婶早早的就分出去自己过日子,都是想怎么样来就怎么样来,哪里知道过日子的不容易?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韩母说:“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吗?我们那一代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是这个家的大儿子的媳妇,虽说你们爹上面还有你大姑,但是我嫁进来之后你大姑在外面念书,俩孩子都留在家里,我是你们姥姥最小的孩子啊,很多活计我都没怎么干过,但是我得干啊,那个时候,我那个难啊,不会干就会觉得干活累的不行,晚上做梦都梦到干活,好不容易适应过来了。”

韩母看俩闺女听的仔细,接着说:“娘跟你们俩说这些呢,是想着告诉你们,过日子,不要计较太多了你做了多少,别人都看在眼里,一家人,特别是做媳妇的,那是半道上到人家家里的,又不是从小在一起培养的感情,你不付出人家怎么接纳你?你们说对不对?”

凤清点了点头,说:“娘,你说的很有道理。”

韩母说:“你二婶跟你奶奶的矛盾,其实就是你二婶想要在这个家里说了算,先不说你二婶是个事事想着娘家的人,先说你奶奶吧,这一家子这么多口子人,哪里不需要精打细算的,而且,你大姑在省城上学,你们大姑父在京城念书,俩人没什么经济来源,俩孩子放在咱们这里就相当于咱们给养活着,你奶奶是个疼孩子的,不把家计算好了能过好日子吗?”

凤清说:“那大姑大姑父现在这样对奶奶就对了,当年没有我奶奶那样帮着,他们俩这学都不好上呢。”

韩母笑着说:“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虽然说结了婚之后就是另外一家人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情分了吗?你二婶跟你二叔刚结婚那会,你二婶的娘家娘可是整天的给你二婶出谋划策的,就想着从咱们家里弄好处,后来看看你奶奶把持的紧,就挑唆着你二婶分家,你奶奶也是够了你这个二婶的作了,就把你二叔跟你二婶分了出去。”

凤鸣说:“这一家子人啊,就得有个奶奶这样的长辈才行呢,要不然家还不得扎煞了啊。”

韩母说:“对,就是这个理,你姥姥都跟我说,让我听你们奶奶的话,别怕干活,你们奶奶啊,是个很有胸襟的人。”

凤鸣也是觉得奶奶这个人,是个胸中有丘壑的人,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底线,给儿女一辈打算完了之后,又开始给孙辈们打算。

韩母说:“我今天啊,算是把咱们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你们来交代了,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啊,谁都会说自己有理,人家说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更何况咱们这些都有自己的想法的人,你们说对不对?”

凤清说:“我看二婶现在啊,执迷不悟,还是相信她娘的话,她现在还不明白呢,她娘这是在压榨她的剩余价值,等到哪一天她的剩余价值没有了,估计她娘就不会管她了。”

韩母笑着说:“我不懂什么价值不价值的,我就知道啊,就算是那是你亲娘,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了,你的家就是你应该好好去经营的,不能总是想着娘家怎么样,你们俩听着啊,以后你们成家了,先顾好自己的小家,我跟你们爹啊,有你们弟弟呢。”

凤清说:“快拉倒吧,你们养我一场,我结婚了,就不管你们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啊,我找对象的时候就得说明白了,他爹妈有的我爹娘一定的有,要不然,我可不跟他。”

韩母笑着说:“你这个脾气就是个当家作主的脾气。”

凤鸣说:“为什么非得结婚呢,不结婚一直在父母身边陪着不好吗?”

韩母说:“人这一辈子啊,小时候是父母陪着,结婚之后呢,就是自己的自己的家里人陪着你,等你你的孩子长大了,成家了,不就剩下老两口过日子了吗?所以啊,还是得结婚,要不然你这一辈子一个人过,多孤单啊。”

凤鸣还是不想结婚,上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的习惯了,一想跟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培养感情,一起生儿育女的,心里就犯膈应,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跟韩母说了,说了再吓着她。

做好了饭,依旧是给奶奶那边端过去,凤清对韩母说:“这一天一天的就光围着一张嘴忙活了。”

韩母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吃了饭咱们把家里收拾收拾,明天就等着过年了。”

下午,二婶的娘来了奶奶家里。

这可是稀客啊,再不满意自己的儿媳妇,儿媳妇的娘进家门,那就是客人了。

陈家姥姥提着两条钙奶饼干进了奶奶家的门,立勤先看到的,站在屋门口喊了声“姥姥”,然后对着屋里喊:“奶奶啊,我姥姥来了啊。”

奶奶这两天一直在琢磨陈家姥姥来不来,奶奶觉得十有八九的得到自己家里来一趟,果不其然,明天就是除夕了,这个年,如果她大闺女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过,十里八庄的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了,他们家里可还有一个待字闺中正在找婆家的闺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