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沈砚白问他。
“有事。”龙从羽觉得自己即将是庄主了,自然也不用与他客气了,说话的表情语气都不太好。何况他总觉得沈砚白好像知道些什么,愈发想要离他远远的。
“我希望不是你。”
“与你无关。”龙从羽敲敲门,进了房间。
沈砚白此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龙从羽,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江湖从来就是腥风血雨,更不缺恩怨情仇。自己管不完这所有的事情,只能按照之前与龙老夫人约定的那样,把龙家兄弟带到齐鹏振那里,之后带着齐雁来远走高飞。
只要不被灭门,龙鸣山庄一息尚存,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这边龙从羽进屋之后,看到梅香,心里是有些虚的。就算是知道梅香没有看到自己的样子,但自己毕竟是接头人,又服了那个药,万一被她察觉出来——
察觉出来又怎样?极乐门都答应与他联手了,她一个门中的小喽啰又有什么说话的份儿?
“五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齐雁来看看还在冒热气的水,心说不知道一会儿洗的时候会不会就凉了。一个两个的,都赶在她要洗澡的时候来,存心不让她用热水。
因为要洗澡她便散了头发,在摇动的烛光下这头秀发越发显得亮丽而又光泽,整张脸也都镀上了一层柔光,竟有了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妩媚温柔。他甚至联想到,要是能把她娶到手,每晚回家的时候,岂不是都能看到这样美好的画面了?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乱飞,龙从羽马上垂下眼帘,说道:“我想回家一趟。”
“为什么啊?咱不是刚出门一天。难道你这就想家,想回家找娘亲啦?”她戏谑道。
“不是。这次出门我总是有些不安,所以想回去看看。要是无事,我便快马加鞭赶上来。”
“能有什么事儿啊?真是不嫌折腾。不过正好,我这写封信,你带回去给外祖母。”齐雁来让他稍等一下,便取了纸墨开始奋笔疾书,把刚才问到的,还有自己想到的,都写了下来。
梅香一直盯着龙从羽,总觉得他神色不安的样子有些让人怀疑。但还不等她靠近查看,齐雁来已经写完了信,装在信封里面递给了他。
“早去早回,你有钱租马吗?”
“有的。你早点休息。”
齐雁来皱皱鼻子:“你这调香的功力可退步了,一点也不好闻,有点怪怪的,不如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清新好闻。”
龙从羽心下一惊,控制自己不去看梅香的方向,勉强笑道:“还能每一次都成功?总是会有失手的时候。你喜欢的话,到时候告诉我落脚的地方,我好给你寄过去。”
“好,我是不会客气的。”
送走了龙从羽,齐雁来摸摸洗澡水,果然热气不再,但好歹不算彻底凉透了。她赶忙舀水冲洗了一番,换了衣裳便叫梅香赶紧去洗,自己则躺在**,马上就能睡着一样。
恍惚间只听见梅香大叫:“你不泡澡也不提前说,害我一桶桶地往里面倒水!”
齐雁来还有一丝清明地回道:“这澡盆谁都泡,多不卫生啊。你也别泡了,冲冲就好了。”
到底是累极了,黑甜一觉,不知西东。
约莫是睡得好了,齐雁来醒的很早,甚至天都没亮。她伸手一摸发现身旁无人,连忙睁眼查看,只见梅香正坐在地上的垫子上,靠着她的床边睡着。
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做了侍女,整日里吃喝不爽,睡觉都是这样小心。齐雁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她抱到了**睡觉,自己则换好了衣裳,洗漱一番,清清爽爽。
为了行走方便她穿的是男装,自然头发也不需要梳得多复杂,更无需胭脂水粉,很快就搞定了。即使是素面朝天,但她的气色好样貌佳,纵使不像个男子,但看着也是英姿飒爽的。
她出门想要买早点,却没有想到沈砚白比她起得还早,已经拎着很多的吃食回来了。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龙从羽拿到了她的信之后,连夜就走了,一晚上也没有多待。
“这里的吃食简单,但闻着不错,我便每一样都买了些,你先挑你喜欢的留下。”
齐雁来觉得他真是贴心又细心,就随便挑了几个看着好看的,再快快地在他的右脸颊亲了一口,便拎着吃食跑回了屋子。
这时候梅香已经醒了,见自己睡在**,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她从小就在极乐门里长大,会挨欺负不说,也没有人真的去疼爱她。她是知道齐雁来身份的,可自己并没有被轻视,被救了不说,还被抱到**睡觉了。
“快来,沈砚白买好吃的啦!”偷香成功的齐雁来快乐地把吃食都摆了开来,食物的香气溢满了屋子,“快去洗漱,咱们趁热吃。”
梅香听话地去洗脸,之后便站着一旁,想等她吃完了自己再吃。
齐雁来一把把她扯过来坐下:“我又不是你主子,不用伺候我。我比你大几岁,你把我当姐姐便是,要是不愿意就拉倒,怎么高兴怎么来。我平时就不讲究那些规矩,你也自在点,别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梅香不知道这其实叫做平等,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又好看又厉害,又爽快又大气。她属实不敢高攀叫郡主一声姐姐,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敌意和小心,心里也是暖暖的。
吃完了早饭,结完了房钱,一行人又开始赶路。那几个小子都厌倦了坐马车的颠簸,纷纷嚷着要骑马。齐雁来心说有你们受得,便依了他们租了马匹,自己则带着梅香继续坐车。
真是一帮傻蛋。骑马磨大腿不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有你们遭罪的。你们以为骑马就不颠了?真是太天真了!
果然还没有到午时他们就后悔了,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骑,心里后悔不说,嘴里也都喊着累啊累的。马车里的齐雁来听着他们的抱怨,笑得真是幸灾乐祸。梅香也感染了她的喜悦,本来也是个孩子,很容易也跟着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晚间才到了下一个镇子,龙从赫他们哭爹喊娘地捂着腿根,可见是磨得不轻。齐雁来这个时候也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容,赶紧去找药铺买药去了。毕竟是自己弟弟,笑笑就得了,哪里能真的不管?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龙从赫兄弟三人再也没有要求要骑马,都老老实实地坐马车了。他们觉得齐雁来真是聪明,以后只要跟她一样选,肯定能少吃苦少挨累的。
而齐雁来心想的是他们真是太弱了,堂堂龙家子弟,从小习武却又吃不了苦,骑个马就疼成这样,要真是到了军营里面,有他们吃苦受累的时候。
不过那句老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见自家父亲兄长又如今的地位,是吃了多少的苦。
臭小子们,你们学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