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心里不愿与云无恙再有瓜葛,可两个人曾经相爱过,关系摆在那里,还有一双儿女,是无法真正做到一刀两断的。
他们虽然不再相爱,可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他们关系不睦就不让孩子见父亲母亲不是吗?
所以即使她与云无恙携手彻底击垮了地下的暗黑势力,也还是无法避免与他碰面再碰面,想躲都躲不开。
当初他用天下万民的安危做理由,她不得不帮忙,即使自己的凤凰之力远远不及他的,可要是能稳固江山让百姓有好日子过,她也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齐雁来不是追求名利的人,所求的不过是百姓们都能安居乐业罢了。当初在蓝诏,如今为云流,都不是曾经的靖朝,也不是她的母国,她也都曾不遗余力地保护一方水土,从不后悔。
因为即使朝代更替,换了国家的名字,可百姓没有变,他们还是一样的人,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生活,好好过日子罢了。
为了这些人,她愿意奉献,也毫不吝啬地献出自己所能给出的一切。因为她也想要安稳平静的生活,也想要那一份岁月静好的烟火气,他们的愿望也是她的追求。
可她偏偏不能安稳过日子,因为云无恙隔三差五就要来,说是看女儿,有时也带着轩儿来看她,总之就是以各种理由经常出现在她的眼前,格外让她心烦意乱的。总觉得应当与他保持距离,起码不要总见面。
但是孩子们高兴,无论是轩儿见到她还是芸儿见到云无恙,都是一样欢天喜地的模样,让她看了十分不忍,就只能任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作为蓝诏的皇帝,赫连殁其实也很头疼,别国的皇帝经常带人出现在他的地盘来探望妻女,他又不能阻拦,怎么能不头痛?
一开始为了给云无恙面子,他也微服前来接待,算是一种礼节,毕竟人家也是一国之君,还是长期的同盟友邻,自己还是要重视的。可那个人总来总来,他也就随他们去了,不再出现了。
反正云无恙也不是来看他的,大包小包地拿东西来,也从来没有他的份,不见就不见了。蓝诏可不如云流发展得好,云无恙治理国家的水平远超于他,他还要努力赶上去,可不能分心。
宋芳菲知道雁儿不可能回到皇宫生活,自然也不劝她,每日带着芸儿和瑶儿一同修习医术,尽量给雁儿多点时间思考一下今后的生活。她始终觉得雁儿没有真正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恐怕云无恙也没有想明白,所以说他们都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想。
云无恙治国是一把好手,也许也很会应对女人,可唯独面对雁儿的时候,这些经验都不奏效。情急之下更是昏招层出不穷,一点也不聪明,可见对雁儿是格外不同的
与她不易的是,雁儿的夫君还在,两人又有了孩子,兴许会和好的。当然就算和好了也可以不回宫里,在外生活不也一样很好吗?
如今云流一切都步入正轨,云无恙也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全部都用来到蓝诏探亲了。来了他也不求雁儿回去,也不求她破镜重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的关心,外加满是情意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此时无声胜有声,就算没说话,那情意也是传达到了的。
每每这个时候,齐雁来就当没看到,把头扭向另一边去,根本不愿意看他一眼,只顾着与儿子说话。
孩子们都长得很快,每次来她都觉得轩儿又长高了不少,如今看起来很有些翩翩公子的感觉了。当然了,还是个小公子,但也有些端方的模样,看起来很像样了。
父亲是皇帝,云銮轩又是凤凰转生,是怎么都不会差的。对此她深信不疑,并且一点也不担心儿子会长歪。
何况只要她不在他身边,就没人能把他教歪了,毕竟像她这样淘气的可不多。
其实在蓝诏的生活还不错,经常出现的云无恙除外。她每日带着瑶儿和芸儿习武,赫连绮霞领着她们学文,芳菲则教着孩子们修习医术,偶尔蓝诏的皇后还会派人来教孩子们学规矩,因此两个孩子即使没有生活在宫里,也一定会好好成长的。
虽说她们不追求女儿们如何端庄娴静,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赫连绮霞对齐雁来的事迹有所耳闻,经常用她做反例,要瑶儿和芸儿千万不要学她才好。
齐健也曾经到蓝诏看过她,短短几年的锻炼就有些大人的模样了,个子比她还高半头。长时间在外采药,他被晒黑了不少,可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了,这才是真正有了些大人的模样。
虽然这个儿子是捡来的,但两个人共患难过,感情也是格外不同的。她很想齐健能够留在这里与她们一起生活,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理想,这一身的医术也想要得到更好的发挥,于是就拒绝了。
“母亲身边有妹妹陪伴,儿子也能放心地在外面闯**。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更需要儿子的照顾,所以……”他拒绝的时候很是不好意思,二人虽然年纪差的不多,但情同母子,论理他应当留下侍奉母亲的。
齐雁来拍拍他表示理解:“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该自私地想要把你留下。顾神医把医术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你,你除了好好照顾他老人家,也该学着他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是,谨遵母亲教诲。”齐健如今很懂规矩了,该有的礼数一点不缺,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可见顾神医把他教养得极好。
看到孩子长大了又这么知礼守礼,齐雁来觉得有些失落。齐健原本是很皮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如此沉稳,变得好无趣啊!
好在芸儿的性子随她,虽然受到了充分的教导,但天性自由散漫,淘气的程度与她不相上下。不过与她不同的是,虽然芸儿淘气又不用功,但书读得极好,简直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水平,可见这方面是随了云无恙。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算,全家也只有齐雁来一个读书废柴,无论是轩儿还是芸儿,书读得都极好。
赫连绮霞曾经为了芸儿,与齐雁来正式谈过:“小孩子心性不定的时候最容易走歪,你身为母亲应当以身作则,怎么反而带头领着孩子逃课出去玩?这样她如何知道读书的重要性?难道你也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不是看天气好,就想着出去踏青吗?”齐雁来倒是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书什么时候都可以念,刮风下雨下雪都不耽误读书。一年到头这么好的天气可不多,难道不应当珍惜吗?”
是的,为了孩子得到更好的教养,她也住在公主府了,反正这里大的很,多个百八十人都不算什么。蓝诏都城还是偏冷,温暖又阳光灿烂的日子确实不太多。
赫连绮霞忍无可忍地用手指点了下她的脑门:“不着调!”
不过后来看芸儿读书根本没有受到影响,赫连绮霞也就不说什么了。不愧是云流皇帝的女儿,天资就是好,即便母亲不靠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可以放心了。
有时候她也会好奇,如果自己与齐鹏振有孩子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看着瑶儿和芸儿,有时她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齐雁来也不愿看她孤独终老,于是劝道:“天下的好男儿也不少,只是你不愿意看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哥哥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你如此自苦。”
“看过了那样的风景,别的人如何入得了我的眼?”赫连绮霞也动过嫁人的念头,皇后也给她张罗过不少候选的人,但她都看不进去眼里,又能如何看进心里呢?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齐雁来也不再劝了。她,赫连绮霞还有芳菲都是一样,心里有了人,旁的人就进不去了。女子也不是一定要嫁人的,未来的人生她们可以相互陪伴,不也一样美好?
有时候云无恙来了也并不说话,只是坐在窗边看书或者折子,就好像与从前一样。这样的画面如此熟悉,齐雁来也被勾起了回忆,回想着从前的美好。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云无恙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也不愿意屈就了。他选择做皇帝,就选择了很多的女人和孩子,这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也不是能够接受的。
当初她曾许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既然不能,那就算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