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恙根本不想与她多说,直接命人将她拿住,接着头也不回地跟着荀白薇走了。

若是没有了雁儿,天下人过得再好又如何?与他又有何干?

“荀白薇!你撺掇皇上做这种有损国运的事,我必然要叫言官参你一本!你这女人只顾一己私欲,只想着自己飞黄腾达,却将天下人弃置不顾,哪有个济世救人的样子!就你这样也配做医师?”柳妃见皇上根本不为所动,就把压力放在了荀白薇身上,拼命喊着。

皇上真是疯了!竟然这样的事情都答应!

荀白薇自然不会理她说什么,甚至连头都没回,压根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皇上对皇后早已情根深种,不是任何规矩礼法能够束缚的,与之对抗根本毫无胜算。她甚至隐隐觉得,如果皇后死了,皇上只怕会变得更加疯狂。

贤贵妃叫侍从放手,然后扶起挣扎得披头散发的柳妃,捂着她的嘴巴小声劝道:“皇上的心意你还不懂?你的话有道理,但这世上很多事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你把该说的都说了,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就交给天意吧。”

柳妃扑在她怀里哭起来,心里全是委屈,自己虽然不待见皇后,但危急关头也不会诅咒皇后怎样怎样。可没想到一向冷静的皇上会做这样不冷静的事,一时间让她无法接受。

皇上啊皇上,你眼里只有她,我们已经接受了事实。可您的心里还应该装着天下,不是吗?

贤贵妃没有多说什么,只叫人送柳妃回去,又遣散了其他妃嫔及她们的宫人。她要盯着太医是不是照管着钱贵人,还要给太后送消息说明皇后的情况,更要严禁此事外泄,事无巨细,全都要靠她安排。

此刻屋内的情况十分危急,齐雁来气若游丝,脸色惨白,身下全是鲜血。荀白薇与云无恙联手才将血止住,如今连麻药都灌不进去,只能直接取胎,若是继续拖着,恐怕大人和孩子一个都保不住。

因为噬心蛊毒已经解了,满屋子的血腥之气都不会让云无恙心神动摇,更何况他全部的关注都在齐雁来身上,凤凰之力毫不吝惜地注入她的身体,想要帮她缓解一些疼痛。事实上他的力量与她相克一般,并没有多少效用,可他还是毫不吝啬地将神力注入她的身体。

齐雁来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渴望打开自己的肚子,即使麻药都咽不下去,也想快点把腹中作乱的小家伙取出来。可真的下刀的时候,她还是痛得不行,只是连喊得力气都没有了。

上次体内有凤凰之力保护,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云无恙的凤凰之力偏偏无法被她所用,只能帮助止血,却不能对她的疼痛有丝毫的缓解。不过好歹死不了,只是痛不欲生是真的。

荀白薇手起刀落,取出孩子,缝合伤口,动作相当迅速,极大程度地缩短痛苦的时间。周围的婆子早已看得呆住,还是六月伸手接过了孩子清洗擦拭,最后交到了奶娘的手中。

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刚出生就粉粉嫩嫩,好看得不得了。然而眼下没有人有空欣赏,都在关注皇后娘娘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云无恙看到齐雁来舒展了眉头,轻轻吻着她的手,心痛极了:“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生孩子了。”

他也是头一次亲眼看到生产,虽然这个场面比不上他曾见过的那么恐怖和血腥,但却让他最害怕。看到雁儿痛苦苍白的脸,听着她渐渐弱下来的呼吸,他只觉得心脏整个被人攥住了,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好在过程很危险,结果很美好,齐雁来总算是挺过了这一劫。虽然还是面色苍白,气息奄奄,但好歹性命保住了。抱到了自己与雁儿真正的孩子,云无恙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小丫头,看着这么乖,为何要这样折腾你母亲?”他轻轻点了一下孩子的小鼻子,她马上就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奶娘马上接过小公主抱了下去,他也不能再待在血房之中,看着雁儿陷入沉睡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孩子已经够多了,儿女双全,雁儿,以后别再生了。

荀白薇的医术是过硬的,经过她的治疗,齐雁来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身体恢复得也很快。只是没有了凤凰的修复能力,肚子上的疤痕是很难消除了。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在同一个位置划开,这伤养起来也确实不容易。

“孩子呢?”她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回娘娘,是位小公主,好看得紧。奶娘抱去睡觉了,等醒了就给您抱回来。”六月给她的嘴唇涂了点水润一润,随即让人把荀院使开的药端过来喂给她。

真好,如今她也有女儿了,就不用羡慕芳菲了,不知她们在蓝诏一切可好?一定过得很好,有赫连绮霞罩着,在蓝诏只怕是横着走都行了。

上次没有坐月子,这回倒是真真切切坐了个双月子,齐雁来觉得有人精心照顾,确实恢复得很快。当两个月过去,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也能走能跑了。

更让她有些惊喜的是,自己的凤凰之力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她总能感到一阵熟悉的暖意,就好像从前一样。不愧是凤凰之力,不死不灭,即使全部用光也还是会再生。

过完百天之后,小公主长得越来越好看,尤其是眼睛像极了云无恙,可以预想长大以后会是多么妩媚动人。

“母后,小妹妹长得真好看。”云銮轩也很喜欢香香软软又好看的妹妹,看着妹妹的时候眼睛都会放光一样。

“你长得像母后,妹妹像你父皇,你们都好看。”

“这么看,还是父皇更好看。”小家伙仔细看了对比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十分严谨的结论。

“瞎说,分明母后更好看。”

一天晚上,齐雁来正逗着女儿玩,云无恙来了,看到这个温馨的画面,原本疲惫的脸也戴上了笑意:“雁儿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看起来还是如此年轻美丽。”

钱贵人也生了个公主,虽然也好看,但跟长公主是比不了的,云无恙本就是偏心的人,并且毫不掩饰对长公主的偏爱之情。不过她从钱贵人变成了如嫔已经很高兴了,可以自己养孩子就比什么都好,容易满足是她最大的好处。

齐雁来笑道:“那你给长公主取名字没?”

“没有,我想了好多个,没有一个配得上小粉团子的。”

“那你慢慢想,过周岁的时候想出来就行。”她笑得十分温柔,起身往香炉里面又填了一把香。

“这种小事何必你亲自动手?”他满眼柔情地看着她,觉得雁儿变得温婉动人,对宫中的生活已经很适应了。

她把宫中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且知人善任,贤贵妃也一样做得很好,就连柳妃也锻炼出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面对其他有孕的宫妃,她也展示出了大气的一面,送人送物都做得滴水不漏,如嫔升位就是她提出来的。

可以说如今的齐雁来越发像个合格的皇后,识大体,不小气,前朝的反对声小了很多。虽然云无恙可以压下去,但朝臣们心甘情愿地敬服皇后不是更好?

如今的云流国也今非昔比,将北狄的大部分收入囊中后,转头又把南烈国吞了下去。

对此赫连殁有些不满,然而南烈离得太远,本来也不是他想要的地盘,说说也就过了。

当初的靖朝首富叶家被盘剥了好几年,缴纳了大部分的家产来保证家人的平安。此前在齐雁来的安排下,也渐渐恢复了生机,叶麟本就是做生意的好手,想必很快就能恢复往日荣光了。

大家都过得不错,唯有她夜夜难眠,时刻都没有忘记自己要离开。

此刻,就是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