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先征求你父母的同意,所以不算私奔。”沈砚白认真地拒绝,然后又加了一句,“名分很重要。”
齐雁来笑得没形象地趴在马背上:“好的,我一定给沈公子一个名分。”
“还要拜天地。”
“好好好。”齐雁来一眼扫到他衣角上的血迹,在白色衣衫上特别明显,“明知道要打架,干嘛穿白衣裳?”
“你的好姐妹说这样看起来比较帅。”
“算了吧,那么爱脏又洗不出来,帅不了多长时间啊!”
两个人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天还没亮,但是正房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一直在等着他们。
“父亲,母亲,芳菲,让你们担心了。”齐雁来鼻子一酸,一把抱住了母亲。她看到沈砚白的时候没有哭,可见了父母,那眼泪哗啦哗啦地就下来了。
齐胜身经百战,英勇坚毅,可此时见宝贝女儿平安归来也是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眼圈发红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芳菲也是眼泪流个不停,但是又不好打扰人家的骨肉团聚,只能在一旁默默流泪。眼泪里有对齐雁来的担心,有看到她平安的喜悦,也有想到流芳阁不幸的悲伤。
沈砚白则是安静地候在一旁,不打扰他们的相聚和眼泪。这种骨肉亲情,自己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并且再也无法体会了。
到底还是齐胜先看到了沈砚白,随即行了一礼:“多谢沈公子出手相救。”
沈砚白先是侧身避过,紧接着也还了一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好了好了,别这么客套了,我先说正事儿。”齐雁来擦擦眼泪,之后跪下朝着齐胜夫妇行了一个大礼,“父亲,母亲,他就是女儿的意中人,女儿想跟他在一起。”
那边沈砚白还在考虑如何开口,这边齐雁来已经干脆地说完了。他准备的一堆话此时也没有用了,随即一撩衣裳,跪在了齐雁来的身边。
齐胜夫妇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要直接把女儿许出去还是很不乐意的,而且对于沈砚白他们知之甚少,看他的长相也不是很靠得住的那一种,心下其实是不乐意的。可人家毕竟刚把自己女儿救了出来,想要反对也好像说不出口。
齐雁来言辞恳切:“父亲母亲,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救我了,没有他,女儿早已经不在人世。父亲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今沈砚白对我有救命之恩,也不怕我带着的这些个麻烦,所以女儿认定他了。”
“伯父,伯母,我会好好照顾雁儿,不再与她分开,也不会再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看起来这两个人确实是感情深厚,齐胜夫妇也不打算做棒打鸳鸯的坏人,但是掌上明珠的终身大事总是要慎重。于是齐胜开口说道:“雁儿先出去,我们有话与沈公子单独谈。”
齐雁来瞪起眼睛刚要反对,沈砚白笑笑,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不情不愿地被芳菲拉着出去了。
“万一父亲母亲不同意,把沈砚白说跑了怎么办?”齐雁来忧心忡忡。
“放心吧,我还没遇到不喜欢沈公子的人呢。你别担心他了,我先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宋芳菲让她坐下,开始给她把脉,过了一会儿惊讶地说道,“这毒都清了!”
“是啊,宋锦程那小子总算做了件好事。”齐雁来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天的经历跟宋芳菲说了一遍,感叹道,“以后可真不能小瞧人,谁能想到那么个漂亮的孩子,内心阴暗不说,还是万毒门的少主。”
宋芳菲笑着摇头:“都这样了,你还说他漂亮呢。”
“他阴狠归阴狠,歹毒归歹毒,我只单论相貌而已,不是一回事儿。”
“你以后收敛点吧,沈公子要是听到了,可不一定能跟你一起欣赏别人的好相貌。”
她也不太能确定,对于她这个看美人的爱好,沈砚白究竟会作何反应。算起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沈砚白也不是很了解,但是自己的命都是他的了,还需要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呢?说到底就是个以身相许的故事,古往今来这么多,她也不算另类了。
齐雁来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他们总算是谈完了,看沈砚白那个笑容,应该是谈得很好了。她放下心来,正好天已大亮,便安排人上早膳,几个人坐在一起用了饭,这事就算是定下了。
如今齐家的情况不妙,齐雁来又有个和亲的名头,自然是不能大操大办。沈砚白说自己父母在南边,想要带着齐雁来一起过去拜见,在那边成婚。齐胜夫妇自然是走不开的,但嫁妆都是备好了的,准备悄悄地先运到那边去。
齐雁来不知道沈砚白是如何说服她父母的,觉得他真是神人一般。自己之前虽然没少离开家去玩,可如今正儿八经地要辞别父母了,心里反倒是酸的厉害。
这时,齐胜看着沈砚白,语气坚决又有力:“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她过得好。你们二人虽然此刻情深意长,但一辈子这么久,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只盼着你能用心对她,若是以后不好了,便把她还回来,不要让她一个人难过。只要她全须全尾地回了家,我们便不找你的麻烦。”
之后又对女儿说道:“父母永远是你的依靠,若他对你不好,不要纠缠,回家便是。”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多少人家对出嫁的女儿不闻不问,可齐胜夫妇却不一样。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比女儿过得好更重要的。两个人好,他们乐意成全;若是不好了,也看不得女儿受委屈。
“一辈子很长,但我会带着她一起走。”沈砚白郑重承诺。
“父亲母亲,女儿......”齐雁来哽咽了。
知道他们还有话要说,沈砚白和宋芳菲到底算是外人,很识趣地出去了,留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把想说的话说完。
宋芳菲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说了什么,他们怎么就同意你把宝贝女儿带走了?”
沈砚白表情莫测:“他们本就打算安排女儿远走的,如今齐家的状况实在不好,圣旨又要她和亲,所以走为上计。只是这些都不能跟雁儿说,朝堂之事,也不是我们能主宰的。”
“情况这么不好了吗?”宋芳菲黯然,“忠靖公是真英雄,皇上怎么看不到呢?”
“不是看不到,只是忌惮罢了。无论什么朝代,功高盖主都没有好结果。如今齐伯父姿态放得很低,又甘心服下毒药,这才算是暂时解了皇上的猜忌。不过这非长久之计,如今后宫没人说得上话,恐怕以后还是会有劫难。”
“沈公子你这么聪明,可有办法解了齐家的困境?”
“该说的我都说给齐伯父了,但无论是什么办法,都不能一劳永逸。要想皇上真的放下戒心是不可能的,太子一脉得不到齐氏的助力,也许就要摧毁它。我的意思是先假意投靠,但齐伯父为人光明磊落,是看不上这样的招数的。”
敬佩的同时,担心也是有的。过强易折,至坚易断。结果如何,可以预见。
按计划他们先到龙鸣山庄,然后把宋芳菲留下成婚,二人再去北地边境去找齐鹏振,告知这一切并让他小心。齐家这么多糟心事中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宋芳菲与龙从云的婚事了。
虽然这是随口定下的婚事,也算是盲婚哑嫁,但是宋芳菲心里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她从小没有父母,之前又无亲无友,如今能有个家是天大的好事。
无论现在如何艰难,将来总是可以期待的。
第一卷*平安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