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虽然心里高兴有个靶子可以一展身手,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不悦地表情:“说话的是谁?”

“回娘娘,臣妾平阳王氏,被皇上封为和嫔。”她还没有意识到危机,行礼的时候还半仰着头,态度不很恭敬。进宫以来她都是这个样子,只是贤妃没有说过她罢了。本来也没把这个出身靖朝的皇后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恭顺了。

“和嫔规矩学得不好,嫔位应当自称嫔妾,只有妃位以上才自称臣妾,你是糊涂了吗?”齐雁来现学现卖,马上就抓住她的漏洞追问,脸色也很不好。

面对问责,和嫔倒也不慌:“臣妾家里功勋卓著,是皇上平定北狄的绝对助力,故而给了臣妾一个和字作为封号,自然是高于普通嫔位的。”

意思是高于嫔位,也就等同于妃位,自然称得上是臣妾了。

真是又自信又愚蠢,齐雁来看着她,不满地说道:“你家立了大功,皇上在建国初期应当已经论功行赏了,与你在后宫对本宫不敬有什么关系?据本宫所知,历朝历代的皇帝最忌前朝与后宫牵连不清,和嫔这是明知故犯吗?你就是有了封号也还是嫔位,这点都不知道?”

没想到她会借题发挥到这个程度,和嫔脸色变了,气势马上弱了下来:“嫔妾不敢居功,嫔妾家人更不敢,皇后娘娘多心了!”

她一直自称臣妾,当然知道不妥,但她家世好,一直也没有人敢纠正她。在她看来,若不是贤妃和柳妃两个家族在皇上身边的时间长,她也不该只是个嫔位。因了这个缘故,就越发嚣张起来了,甚至觉得自己应当做皇后。

没想到这皇后一点根基都没有就敢这样斥责她,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越发羞恼起来。

“和嫔,你仗着家世好就妄自尊大,罚你禁足一个月,将宫规抄写一百遍。”这是她第一个惩罚的宫妃,因为慧心看到她的时候呼吸都重了,可见平日没少挨她的欺负,如今只罚了禁足和抄写,算是很轻了。“柳妃态度不正,罚禁足半月,抄写宫规五十遍。”

柳妃才刚被贤妃罚写,如今刚写完就又来了新活儿,顿时就不乐意了,假意说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娘娘为六宫表率,想必最是端庄守礼的人了,臣妾一定跟着娘娘多学学。”

一句点醒梦中人,正在运气的和嫔头脑一热,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与那么多男子有染,算什么端正守礼?如今摆上架子来惩罚我们,难道不怕皇上知道你的真实面目?”

真是蠢货。贤妃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心说这回天大的功劳也救不回来了,和嫔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齐雁来听她这样说,朗声说道:“来人,和嫔以下犯上,污蔑诽谤,污言秽语,混淆视听,杖刑三十,外加每日掌嘴十次。”

“你敢!”和嫔不敢相信她会下这么重的手,一下就慌乱起来,“我父亲……唔!”

早有宫人过来将她的嘴堵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牢牢地按在长凳上噼里啪啦打了三十杖,彻底替被她欺压的宫人出了口恶气。要知道她宫里人也是一样的耀武扬威,没少欺负人,罚她也是敲打一下那些小人。

妃嫔中有胆小的,吓哭的吓哭,吓晕的吓晕,可无论什么样子都不准离开,眼睁睁地看着和嫔被打到涕泪交加,最后人事不省。

三十下结束,齐雁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人抬回宫里,着荀白薇院使亲自诊治,人醒了之后再掌嘴十下,不可忘了。”

众人一时哗然,人都已经被打晕了,居然还要掌嘴,这也太……

这种时候贤妃是要维持自己的好人形象的,于是开口劝道:“娘娘,和嫔挨了打,想必已经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就免了掌嘴吧。”

在场的人都不免在心中感叹,贤妃不愧是贤妃,和嫔平日对她多有不敬,这时候非但不记恨,还能帮着说话,当得起这个“贤”字啊。

齐雁来听她这么说,正色说道:“贤妃为四妃之位,却不能约束宫妃,真不知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

想当好人?哪有那么容易呢?

众人见贤妃也被一同数落,连大气都不敢吭,默默地看着,都在祈求皇后不要发落到自己头上。毕竟当初围着太后要说法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去了,谁也脱不开干系。

贤妃见皇后责怪,连忙跪下认错:“是臣妾的过错,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种时候只能示弱,贤妃虽然心有不甘,但她是聪明人,知道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下了皇后的面子。表面上皇后无依无靠,可她身后是太后和皇上,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看不出来。

齐雁来本来也就是想敲打一下罢了,看她态度良好也不想继续为难,可还没有说如何处罚,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柳妃说道:“皇后娘娘,这后宫事务早就归太后娘娘掌管了,您如此责罚贤妃,臣妾不免替贤妃姐姐觉得冤枉。”

她当然不是因为与贤妃交好才说话的,只是看不惯齐雁来高高在上的态度,分明就是前朝落魄的郡主,却对着她们这些功臣之后颐指气使,没有这样的道理。太后是前朝的太妃,皇后是前朝的郡主,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贤妃见她这样,心中哀叹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个蠢一个傻,希望皇后别觉得自己是跟她们二人一路就好。

齐雁来当然不记得柳月凝的事儿,还是六月提前给她讲的,心里觉得皇上对柳月凝有些太残忍,因而并不想认真对付柳家人。然而柳妃不知好歹,非要冲上前来,那就不能怪她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不守宫规,是太后娘娘的罪过了?”

“臣妾不敢这样想。”她嘴上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屑,可见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来人,柳妃污蔑太后,目无尊上,也每日掌嘴十下。”齐雁来可没那个精神跟她细细掰扯,说不通那就打,打不听的话就再打。

“臣妾没有污蔑太后!皇后娘娘这样判罚我不服!”柳妃已经被拉住,但还是不死心地大喊大叫。要知道掌嘴不仅很丢脸的处罚,还可能会伤害她美丽的容貌,因此非常激动。

“你在攀扯太后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了。”齐雁来面无表情的样子反倒比生气更有威势,干脆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做了,就应该承担后果。各位也看着听着,你们在后宫里是做妃嫔的,不是来做祖宗的,本宫不需要供着你们。如果能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不会使法子磋磨你们;如果不能,本宫的手段,你们尽可以试试。”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贤妃浑身冷汗,带头跪倒说话,其他人没有柳妃与和嫔的家世,自然也不敢做这个刺儿头。

柳妃被打得梨花带雨,双颊泛红,哭着说道:“皇后娘娘屈打成招,就是想治我的罪罢了!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不会任由你如此责打高位嫔妃的!”

“话真多,看来打十下没什么用。”齐雁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毫不留情地说道:“再加十下。”

“你!”柳妃不肯再受罚,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她毕竟是妃位,抓着她的内官也怕抓坏了被她记恨上,都不敢真使力气制住,一时间竟然被她挣脱开来,朝着大门跑去。

正在这时,外面有内官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柳妃暗自笑了,皇上看到皇后如此狠戾,肯定是要斥责的。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