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宋芳菲还是如愿跟着齐雁来进入雪山,照例安顿好了女儿,也对公主的照看表示了感谢,之后就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巴平城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只是早晚会有些冷,不过随着离雪山越来越近,天气骤然变冷,她们这才开始穿上厚重的外衣,把脸也遮好了,只露出两只眼睛。

走的时候齐雁来用绳子把两个人连接起来,然后自动在前面开路,让宋芳菲踩着她的脚印前行。

轻功里面有一招叫踏雪无痕,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脚尖轻点的话,也是能在雪上驰骋的。可是这一招并没有把风算进去,倘若齐雁来敢在这种天气施展轻功,她俩就不知道一起飞向何方,也不知道落点会在哪里了。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吧。

这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果真锻炼了宋芳菲,虽然是头一次踏入雪山,但也没有拖后腿,努力地跟上了齐雁来的脚步。

不过,好容易到了山脚下,她望着光溜溜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陡峭台阶,有些无奈了。

齐雁来想了想,把她背了起来,随即用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在此之前每日都要上上下下数次,故而一点压力也没有,即使多背了一个人,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进度。若不是担心宋芳菲会害怕,也许还能走得更快些!

终于来到了青山观,简单的建筑因为有了白雪的装点,显得很有意境,但她们可没有心思欣赏。宋芳菲在后面是不用爬,但是颠得也很厉害,到了之后便马上坐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

“真是辛苦你了。”齐雁来十分后悔,不该带她来的。不过就算给再多的钱,恐怕也没有医师肯到这里治病吧?

“我无所谓,但想到你这些日子在这样的环境生活,其实是辛苦你了。”宋芳菲拍怕她的手表示安慰。

“我不觉得,在这里的日子简单美好,不需要提防和算计,也没有背叛,倒是一处好地方。”齐雁来这话是真心的,她在这里确实比在外面舒服,也舒心得多。

“走吧,带我去看看病人。”宋芳菲也是个干脆的人,缓过来之后也顾不上多休息,心里想着先给人看病。

齐雁来带她先拜见了青山道长,然后才来到无忧的床铺。许是因为没有用药,他病得严重了一些,整个人虚弱不堪还发着烧。

原本以为只是风寒,但宋芳菲看过之后说不是,然后说了一声得罪,就开始扒他的衣服翻找,最后在左小腿处发现了一处已经化脓的伤口。

无衣担心地说道:“一定是与凶兽搏斗中被伤到了,看这伤口似乎不像是简单的皮肉伤。”

伤口发黑又泛紫,齐雁来都看得出来,这是中毒了。好在她把宋芳菲带来了,若是普通医师未必瞧得出来,白白耽误了功夫,无忧就危险了。

“没错,这是一种毒,好在伤口不深,又因为这里气候寒冷,毒素走得不快。”宋芳菲一面说着,一面手脚麻利地准备东西,“就是要吃点苦头了,已经化脓的肉需要全部切除干净。”

因为蓝诏国没有做麻沸汤的药材,基本都要从靖朝买,且价格不菲,宋芳菲是买不起的,也就没有带麻药。故而无忧在昏迷中反而是好事,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痛苦了。青山道长也没想到凶兽身上会带毒,也仔细查看了伤处,然后出去配制解药。

宋芳菲看着温柔,下手的时候又稳又准又狠,几下就将腐肉切除干净,然后敷上止血的药粉。这种药粉是她自己调制的,里面还加了止痛的药,最大程度地降低了无忧的痛苦。

等到解药拿来,宋芳菲用热水化开给他吃下去之后,无忧很快就清醒了,虽然小腿处钻心地疼,但好歹不发热了,身上也有了力气,开始说想要吃饭了。

青山道长不免对她们另眼相看,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子,一个天赋异禀,一个医术高明,一动一静,相得益彰。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可自己年轻时的修为也比不上她们,不过是仗着活得岁月长,懂得的多一些罢了。假以时日,这两个女子必成大器。

无忧的情况好转后,她们也没有闲着,宋芳菲传授了一些医理知识给齐雁来,希望她能发掘出来凤凰之力的潜能。既然能够治疗一些外伤,想必内里的病症也应该可以。

然而术业有专攻,齐雁来学医术的时候实在是不灵光,忘东忘西不说,还经常搞错位置,让宋芳菲忧心忡忡。这可不比砍人,一击不中还可以第二击第三击,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任何一步差错都可能会出人命,所以一点要慎重再慎重。

与年少时不专心读书不同,这次齐雁来是很认真地去学,奈何真是一窍不通,怎么也记不住。

“没事,咱们慢慢学,多练几次就记住了。”宋芳菲看她有些沮丧,温言安慰,“就像我拿不起剑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你有这个心思学,已经很难得了。”

“你总是这么好,无论我搞成什么样你都会鼓励我。”齐雁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大概我与医术八字不合吧。”

听到她们说八字,青山道长倒是来了兴趣,说要给她们算一算未来如何。

对此齐雁来很排斥,毕竟当年算过宋芳菲命不好,如今当真是应验了。要是再算出些不好的事来,叫她们如何承受?宋芳菲并不觉得怎样,笑着报上了自己和齐雁来的生辰八字,还打趣说自己没带钱来,算完了只能先记账了。

青山道长仔细看了看,笑道:“两位倒是有大造化,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命格,我先不说,考考我两个徒儿吧。”

“好,那我们先回房休息了。”宋芳菲见无衣凑上去准备开始算了,想必要花些功夫,就拉着齐雁来先去歇歇。

齐雁来身体不累,就是学医术学得心累,进了房间就躺在**,不知想起来什么,马上又起来了。

“你做什么去?”

“给你烧火取暖。”她觉醒了凤凰之力后就彻底不怕冷了,要不是担心皮肤被风雪吹坏,恐怕连脸都不需要挡了。但宋芳菲不一样,一定要让她暖暖的,不然是要生病的。

看她这样为自己着想,宋芳菲心里也暖暖的,待火盆烧起来的时候,只见齐雁来拿起桌上的清心盏,出去舀了点雪水回来一饮而尽。

宋芳菲有些担心:“你一直喝这么冷的水,身体受得住吗?你的月事正常吗?”

齐雁来擦了擦嘴角的水,说道:“我如今喝这水就觉得通体舒畅,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没有办法生儿育女了,月事也没有了。”

“这是为何?”宋芳菲连忙给她查看一番,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在她看来,生儿育女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但天伦之乐确实是很好的体验,所以也不希望齐雁来错过这样美好的事。

“从前身体损耗太大了,就这样了。你也不用替我难过,来月事我还觉得麻烦呢!何况你有瑶儿,也算我的女儿,我以后可以玩你的娃啊。”她说话得语气很轻松,毕竟过了这么久了,她早就接受现实了,“瑶儿的担子好重啊,不仅要孝敬母亲,还被三公主和我盯上了。”

“说什么呢!当年若不是一别经年,难道你不是孩子的干娘?我记得你当初还给了我信物,可惜这一路颠沛流离,已经遗失了。”宋芳菲想到当初仓惶逃命,真是什么东西都顾不上,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如此,若没有医术傍身又遇到好人相助,恐怕母女俩早就饿死了。

她们还是很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