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齐雁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蛊毒的厉害那也是很清楚明白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边。究竟什么人要对母亲下蛊?母亲这些天只是往返宫里和府里,难道——

“宋南星,恐怕就是个下蛊的高手。”宋芳菲仔细回想着,越想越心寒,“她从来都不与我们同住,她的屋子也不让人靠近,还养了不少的毒物。原来只当她是在苦练解毒的方法,如今想来恐怕她也在私下修炼蛊术,所以她才着急地去流芳阁,想要一把火把她炼蛊的证据全都烧掉。”

“这,怎么,怎么办?”齐雁来被这个消息惊得语无伦次,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好像重如千斤,“你,会,会解蛊毒吗?”

宋芳菲摇头:“修炼蛊术是不被允许的,我没接触过,没法解。”

齐雁来翻身就要走密道,想去孔方那里打听何人能够解蛊毒。其他都是后话,母亲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沈公子就会解,你去找他。”宋芳菲没见过但是听说过,正是因为当初沈砚白露了一手,宋南星就更对他情根深种了。可如今却进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可见这深情也是可以抛弃的。

相信宋芳菲绝对不会骗她,齐雁来匆匆换好衣服就飞身出了国公府,又避过了在国公府外面盯梢的一些人,直奔着沈砚白的别院去了。

但愿他在,但愿他在。齐雁来心头默念着,由最初简单的思念变成了想要依靠的急切。

沈砚白果然在,不过牵过了马,好像正要离开。齐雁来顾不得许多,一个飞身过去,稳稳地扑倒了他的怀里。

想要说话,一抬头却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沈砚白没有放开她,而是温柔地抱着她,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这是怎么了?意中人定婚了,新郎不是我,难道不是该我哭?”见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沈砚白方才拿出帕子来给她擦眼泪。

“不是的。”齐雁来的眼泪又来了。

“好好,我知道的,你别哭,是我说错了。”沈砚白赶忙接着安抚。

待齐雁来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讲了一遍,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抱在怀里,更把沈砚白的衣裳哭湿了一大片。她本不是爱哭的人,只是这一段时间精神紧绷,又遇到了各种事情,母亲又中了蛊毒,心急如焚之下,终于崩溃了。

“你会解蛊的,是吧?”齐雁来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好像小鹿眼睛一般明亮,充满了希望地问他,他又怎么能够拒绝帮忙呢?

“是的,我会。”

“快走!”

齐雁来抓着他就要走,只见他回头说了一句:“岳母中毒,我去去就来,赵兄先行一步。”

居然旁边一直有人!齐雁来觉得丢脸不是个好事情,因为你丢了一回,还有第二回。

也顾不得看那位赵兄是圆是扁,齐雁来心急如焚地拉着沈砚白就走,却被他抱上马疾行。道阻且长,骑马最好。她刚才一路轻功飞过来,心急如焚又不管不顾的,并未觉得什么。如今放松下来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喉头一片甜腥,只怕是有点内伤了。

如今这身体,简直是太柔弱了,自己也是太着急了些,蛊毒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发作的。齐雁来靠在沈砚白的怀里,想要让自己安心下来,可一时间心绪纷飞,控制不住。

沈砚白那么厉害,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可万一他解决不了呢?他的身手好,本事高,可如今跟国事有关,他是江湖人士又怎么会掺和进来呢?自己之前与人定婚,如今又怎么解释才好?

看他刚才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只是打趣她而已,可见是并没有放在心上。若是有天沈砚白因为什么需要与别人成婚,自己也能如此深明大义吗?他这样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没有很在乎她?

脑子里的想法太多,齐雁来真想要扯头发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砚白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停下了马,温和地问道:“你有话对我说吗?”

齐雁来下意识地回过头,瞬间与沈砚白的距离拉近,似乎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更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目光纠缠,缱绻万千,她赶忙又转回去,但想了想还是问了:“我与人定婚,虽然事出有因,可你半点也不在意?”

沈砚白下了马,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她:“我不在意,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心在哪。”

“若是我变心了呢?”齐雁来有点赌气似的,凭什么他就这么自信。

“变心不变心,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沈砚白说得像是一句玩笑话,但是表情却是认真,幽深的眼眸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心甘情愿地沉迷。

这不算假话,就算她是天上的雁,也飞不走了。

倒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齐雁来此刻心中只有羞涩,还是嘴硬地反驳:“我轻功可好呢。”

“说到轻功,”沈砚白搭了下她的手腕,随即握住,“接下来至少半年的时间,不能动武,轻功也不行。有什么事你尽可以吩咐我去做,自己不要再去冒险。恕我直言,你的功夫虽然可以,经验却少,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还是小心为好。”

“我看我确实着了你的道了。”齐雁来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点笑意,“快上来。”

恭敬不如从命,沈砚白翻身上马,笑道:“希望有朝一日,你在床榻间也能这么说。”

齐雁来的脸瞬间爆红:“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信。齐小姐恕罪,是小的说早了。”

“呸!”

待二人到了齐家,已是深夜。沈砚白到底是男子,到了内院未免有些不自在,更何况如今又是偷偷摸摸地进来的,实在是有些不成样子。他在自己衣角处扯下一块布蒙在眼上,又在后脑扎紧,以表避嫌之意。

虽然事出紧急,但是有的礼数,能尽量遵守还是要尽量遵守的。

齐夫人虽然出身江湖,但毕竟养尊处优了好些年,又是在自己家,因此放松了警惕,被齐雁来一根迷香轻而易举地迷晕了过去。齐雁来这才敢带着宋芳菲和沈砚白进去,侍女们也跟着闻到了迷香,此刻都睡的香甜,也不用担心惊动人。

“这迷香算是下三滥的东西,以后不要用,更不要买。”沈砚白到底还是出声嘱咐了一句,毕竟她年纪还小,不晓得这些玩意儿都是不入流的东西,而且只有害人的用处。

“知道了,以后不买了。”齐雁来当时买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好玩,但要是不买,母亲又怎么可能任由她带着沈砚白进来?不过既然人家说得有道理,她也不打算抬杠。“你先看一下,我母亲是不是真的中了蛊毒。”

宋芳菲帮着放下了床幔,只露出齐夫人的手臂,施了针又拔出来给沈砚白看。知道齐夫人已经被床幔遮住,沈砚白才解开布条,看了看那根银针,又搭了脉,几乎马上就确认了——

蛊毒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