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被人制住,本来的优势急转直下,还没有高兴多一会儿,就被赫连殁反转了,这一系列快得让她发懵。
“来人,去太后宫里,把那个蛊惑人心的假太后一并抓了,押入天牢。”赫连殁面无表情地下令,又加了一句,“那人武艺高强,还会邪术,多带些厉害的人手过去。”
“是!”
“赫连殁!皇上驾崩,哀家也还是太皇太后,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听到说抓假太后,她终于明白大势已去,天下是赫连殁的了。可想到从此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不由得让她悲愤交加。
“如果您从此安分守己,我还能让你做太皇太后。如若不能,太后因思念皇上,一同离世吧。”赫连殁此时气势全开,就连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后都不敢直视。如今大势已成,他也无需再隐藏锋芒,这才是真正的他。
这时候,被叫来坐收渔利的二皇子才到,马上就发现事情并不像太后此前说过的那样。他看到太后被制住,父皇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而赫连殁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就明白事情已经不在他们掌握之中了。
赫连殁率先发问:“二哥来做什么?”
按照原计划,赫连骏自然是来抓弑君弑父的五弟赫连殁,可眼下情况有变,他只能硬着头皮,跪倒在父皇的身边,痛哭不止地逃避回答。
太后看他如此没有骨气,竟然连问都不敢问,突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这小子终究难当大任,自己做得再多,也没用。
见他没有来相争的意思,赫连殁也懒得理他,二哥是什么德行他早就知道,只有太后还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如今看到太后被抓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太后算是白疼爱他了。
齐雁来没空理会他们,一直在拼命控制自己的鬼气,念清心诀,背静心咒,千方百计让自己平心静气,不要把鬼气放出来。
赫连殁早就注意到她的情况不妙,好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但眼下他抽不开身管她,需要统筹全局,还要防备有人趁机生事。
他给了赫连绮霞一个眼神,她马上命人将齐雁来抬到其他宫殿休息。接下来他们都有的忙了,赫连殁没有在皇上驾崩之前得到太子之位,想要名正言顺地继位真是难上加难。
他已没有心思儿女情长,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齐雁来离开了血腥之地,情绪总算是平稳了下来,一直叫嚣着要出来的鬼气也安分了。此时她全身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洗了个澡之后,她反倒精神起来,虽然此刻天色不早了,还是想出去看看。看不到赫连殁,能跟赫连绮霞说说话也好,起码能大概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请贵人先换上这身孝服。”宫女递过来衣服,身上穿着的也都是白色的麻衣。
看来赫连殁行动很快,已经准备给皇上办丧事了。不过没有听到丧钟,看来还没有昭告天下,只是在宫内先进行哀悼。
有人帮忙她换好了衣裳,然后朝着停灵的大殿走去。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一路上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走到了最里面,看到了一身重孝的赫连绮霞,还有几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子,想必也是公主。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脸上更是一点脂粉也没有,素着一张脸写满了悲伤。
赫连殁也穿着重孝,但并没有悲哀之色,镇定自若地指挥各项事宜,并传召大臣进宫。
她正想要说话,却被身后疾行而来的人打断了。显然对方比她还急,大步流星,走路带风,也是一身重孝的模样。
“老五,父皇为何突然驾崩,你对我们兄弟没有交代吗?”
赫连殁一脸冷淡:“大哥的消息挺快,丧钟都没敲,两个时辰不到就能从陵寝回来了。”
按照路程怎么也要走上四五个时辰,这个时候出现,只能说他早就在附近了。
齐雁来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十分熟悉,突然间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日马鞭抽到芳菲的那个人吗?没想到不是虚张声势,人家果然是有来头的。
大皇子赫连驰走近了几步:“你少在那里岔开话题,父皇究竟是怎么死的?”
“父皇本就卧病许久了,至于他为什么生病,大哥难道不记得了?”
自然是被大儿子气病的,虽说皇上身体并不硬朗,但也还是可以处理朝政的,而最欣赏的太子人选做出那样的荒唐事,从那时起才一病不起。
赫连驰心里有愧,但依旧气得跳脚:“我在问你父皇的死因,你拉扯旁的事情做什么?”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拉住赫连驰,态度温和地说道:“五哥,大哥擅自从陵寝回来也是因为挂念父皇的缘故,不想刚回来就听到父皇的死讯,伤心之下难免脾气暴躁了些。若是能像五哥这样镇定自若,就好了。”
这位就是刚冒出风头的七皇子赫连麒,也是那天替赫连驰跟齐雁来道歉的人。他看起来温和有礼,其实绵里藏针,这解围的话说出来,分明是在说赫连殁面对皇上的死,一点也不悲伤。
赫连驰索性不装了,说道:“听说父皇是被人刺死的,你可抓到了刺客?可找到了幕后指使的人?”
看来太后真是把所有力量都发动起来了,不仅让二皇子过来收网,还拉了大皇子和七皇子助阵,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赫连殁冷道:“刺客已死。”
“那就是死无对证了?”大皇子仗着自己是老大,就口无遮拦起来,“我可听说,是你的未婚妻子行刺的,大家进去的时候,就只有她在。”
听到他说自己,齐雁来本想辩解,但他明显就是找茬,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她也确实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赫连殁强压下来没有问责她罢了。
“大哥的消息这么灵通,去守灵真是可惜了,不如去取政司发挥才能吧。”赫连殁一点也不慌乱,甚至有一丝笑意。忍了这么久,他已经懒得跟他们周旋,索性放开了玩吧。
取证司全是太监,赫连驰一听这话简直怒发冲冠:“好你个老五,我好歹是你大哥,你居然说这种忤逆兄长的话!”
赫连骐也跟着说道:“是啊五哥,父皇在时有明旨册封大哥为太子,如今父皇离世,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时候赫连殁笑出声来:“他的太子之位如何丢的,要我说出来吗?”
赫连驰受封是有旨意的,并且昭告天下了,可因为犯错丢了太子之位却是一段皇家隐秘之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内幕。民间也只有一些传言,算不得真相。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今有些有恃无恐,父皇已死,他是明着封过太子的人,而且论嫡论长,理所应当是他继位。
可没想到赫连殁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之前的过错,大有将之公布于众的意思。这就让他有些忌惮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真要抖落出来,他不仅当不了皇上,也许还会被继续圈禁。
只是赫连殁如何得知事情的内幕?父皇是连夜处置的,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理应什么都不知道才对。难道是来诈自己的?
一定是了,他不可能会知道。赫连驰决定拼一下。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