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自己如今最得意的儿子被横加指责,皇上急得一阵咳嗽,喘了半天方才说道:“母亲,儿子已经行将朽木,哪里还有那些风花雪月的想法,这大概是老五的友人。”
“友人?他带着一个女子来后宫,若不是给皇上准备的,难道是给自己准备的?”太后依旧咄咄逼人,视线在齐雁来和赫连殁身上来回转,想要从这两人身上发现些端倪。可这两位都神情淡漠,仿佛根本没有在意她的话,不免令她愈发生气。“看你这样子,在靖朝肯定也是有点身份的,你家是做什么的?”
这时,皇上又是一阵咳嗽,不出意料地晕了过去。太后吃了一惊,赶紧喊了太医,没说几句就带着太皇太后跑了。这种敏感的时候,万一皇帝有个三长两短再赖上她,麻烦就大了。那老五鬼心眼最多,难保不会算计她,所以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齐雁来也有点慌乱,毕竟这是因她而起,但看赫连殁一点也不担心。又见皇上虽然昏过去了但是气息平稳,就知道没什么大碍,无非就是为了让太后赶紧走人罢了。
果然不多时太医来了,就被“苏醒”过来的皇上赶回去了。
“怎样?朕的演技不错吧?”皇上坐了起来,虽然脸上还带着病容,但是人精神多了。他这病确实严重,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装得而已。
“真不错。”齐雁来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手,不然赫连殁无动于衷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说吧,你为何会到这里来?你父亲可好?”
这话一出,齐雁来和赫连殁都有些惊讶,听皇上的口吻,分明就是知道她是谁。
“您认得我?”
“那是当然了,你出生那年我还去喝过你满月酒,后来去靖朝皇宫做客的时候,也没少看你在宫宴上打瞌睡。”皇上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儿,脸上现出了笑容,“朕听说有一年你把尚书家的儿子给打了,然后就不好说亲了,可有此事?”
“您说有就有吧。”前尘往事她已不再记得,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儿。
“当初朕听说了,想着你要是在靖朝嫁不出去,就嫁到蓝诏来吧。后来你们皇上说要你过来和亲,朕还挺高兴的,结果第二年婚约就被取消了,你可知为什么?”
听着皇上的话,只觉得他是一个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长辈,齐雁来不免有些动容,但也确实不知道内情。
皇上看她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原本朕是想把你娶过来,再把绮儿嫁给你哥哥,结果两个愿望一个都没实现。”
赫连殁见他们相谈甚欢,也没有插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他没想到父皇真挺喜欢齐雁来,即使和亲过来想必也不会委屈她的,自己倒是多虑了。
“这个……缘分天注定,您也看开一点吧。”齐雁来出言相劝,但是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好笑。
果然皇上笑了:“行,朕看开点。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需要清心盏来解毒,来找皇上借用一下。”她说得很客气了,毕竟这宝贝本来是青山道长的。
“清心盏?”皇上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想起来了,是老二拿来的,说拿来煮水喝可以延年益寿。不过朕用着没什么大用,就被太后要走了。”
若是在太后那里,凭着过往的交情,太后会给她才怪。
皇上又笑道:“朕要是直接索要,太后十有八九不会给,不如你去找老二帮忙,他最得太后的喜欢。当初他去了一趟北境就看上你了,非闹着要朕把你指给他。”
赫连殁听了这话,脸色有了点变化,从前他不被重视,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事,若是早知道赫连骏觊觎自己的心上人,现在被囚禁的除了大哥也该有他一份。
他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皇上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好一阵,打趣道:“没想到老五也中意你,你不考虑一下吗?老二是个风流人物,老五可是能做大事的人,在朕看来前途不可限量。”
皇上说得如此直白,就差直接说要把皇位给他了,赫连殁开始假客套:“父皇谬赞,孩儿愧不敢当。”
齐雁来也说道:“我已经成亲了,不敢高攀皇子,多谢皇上抬爱。”
“什么时候成亲的?”皇上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定个娃娃亲。”
“就是被定下和亲的那年,父亲母亲不愿让我去,私下给我指了门亲事。”这件事沈砚白跟她说过,所以此刻她能够应对。
“好吧,好吧。说了这会子话,朕也累了,你们下去吧。东西已经告诉你在哪了,怎么取就看你的本事了。”一阵阵困倦袭来,皇上便重又躺下,知道自己不能多说了。
看来他这身体确实是不太好,只是说了这么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齐雁来和赫连殁退了出去,准备先回去再想办法。
等二人回宫,正好赫连绮霞也在,三个人便坐在一起,共同商议。
赫连绮霞没想到会有和五哥坐在一起商议事情的机会,心里越发感谢齐雁来,自然也为她的事各种想办法。她的意思与皇上一致,就是利用赫连骏,但齐雁来表示不愿意:“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我怕忍不住先揍他一顿。”
“揍一顿也没什么,他活该。横竖是他对不起你,这点小忙应该帮的。”说完赫连绮霞又讲了一下在二哥手里解救齐雁来的事。
果然赫连殁记仇了,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中已经想了各种折腾赫连骏的方法,以后绝对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从前以为他不过是风流了一些,但如今看来还很下流,居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真是给皇室丢脸。
赫连绮霞觉得自己在五哥那里的份量又重了,不免觉得自己做对了。本来是看着齐鹏振的面子出手的,如今又搭上了五哥,看样子以后自己的生活应该也能不错。
不过齐雁来更偏向于自己去偷,毕竟正大光明地索要,太后是不会给的,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嘛!
但赫连殁对此抱有反对意见:“据我的调查,太后并不像表面上这样简单,她的寝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我不建议你只身前往。”
“那你们帮我拖住她,我去她的寝殿一探究竟,可好?”
赫连殁点头:“正有此意。”
赫连绮霞提议道:“不如你们想办法拖住太后,我去她的寝殿查看。毕竟我是公主,如果被人发现,也不至于会怎么样。可她是靖朝人,一旦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扣上一个奸细的帽子,咱们都脱不开干系。”
“情况不明,也许很危险。”赫连殁有些迟疑,没有想到赫连绮霞有这样的胆识。
看到五哥第一次为她的安全担忧,赫连绮霞觉得值了:“若有危险就更可以借题发挥,趁机打压太后的势力,对五哥以后也是有助力的。”
“你为什么如此帮我?”赫连殁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可齐雁来是她救下的,也是她带到他面前的,如今又甘愿冒险,他不能继续无动于衷。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赫连绮霞俏皮一笑,“又或者是因为你是我认定的未来的君王,所以我愿意为你效力。”
于公于私,为人为己,她都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买定离手,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