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哪里的鬼?到这来做什么?”齐雁来暂时控制住鬼气,看着这些鬼影心里是不怕的,大不了就全吸了,反正鬼气多一点也不怕。

“我等感受到了鬼王之气,特来此参拜。”说完,这七个人齐齐跪了下去行大礼,仿佛真的在拜什么王一样。

“打住打住,我可不是什么鬼王,只是有一些鬼气在身上罢了,你们别跪我。”齐雁来大惊失色,好好说话不行吗?

哪怕这些鬼突然攻击,她都不会吓成这样。好端端的,谁想做什么鬼王啊?可能他们在这里从没有感受过这么强大的鬼气,所以将她误认为是鬼王了。这可当不起,她不过就是个人,可不想在鬼界混,更不想称王称霸。

那几个显然有些迷茫了,跪也不是起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了。

“你们先起来,有事快说,没事就走。我这鬼气可是会把你们吸走的,所以速战速决,对彼此都好。”她可不是吓唬他们,刚才不是差点把春娘吸去吗?

“我们,是庄家人。”

“庄家?庄行之的先人?”在这里她只认得庄行之一个姓庄的。

“没错,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想求您让他把群芳院关了。”几个鬼重新拜了一拜,都是满脸的恳切之色。

“这是为何?”庄行之这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全国有名,没道理让人家关门啊!

其中一个愤怒地说道:“我庄家世代都是读书人,还有人在朝中为官,是清流世家。可到了他这一代,不读书就算了,居然还开起了青楼,当真是有辱斯文!”

其他鬼也帮腔,恨不能把这个不肖子孙杀之后快,都觉得十分丢人。

齐雁来可不想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何况庄行之一没偷二没抢,得了官家许可才办了群芳院,不算是违法吧?就算是违法,也轮不到她来管,她也不是朝廷命官啊!

“这事我管不了了,他不违法犯罪,也没杀人放火,还尽量给那些女子好的生活,我找不到理由让他关门。”

“可这到底有伤风化,我庄家世代……”

“行了,你们要是想管教后人直接去好了,拖个梦显个灵什么的,不比我这个陌生人说话更有效果?”居然来找她管教孩子,怎么想的呢?

“那孩子命格很不一般,还认了个道士做师父,我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别人又看不到我们,所以今日才来求您的。我看他对您格外不同,所以才……”

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这些鬼消息还挺灵通,白天的事儿晚上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都求到头上来了,还跪了一地怎么都不肯离开的样子,齐雁来决定先答应,先把这些鬼哄走再说。说就说呗,又没答应一定有用,听不听的全在庄行之了。

“行吧,我答应了,起来赶紧走,别耽误我修炼。”

“是是是,我等告退了。”

“以后不许再来,不然有一个算一个,全吸走!”齐雁来吓唬他们,可不想招惹到这些迂腐老鬼天天来,就算说教的对象不是她,她也懒得听。

果然,好说好商量也不如威胁两句,那七个鬼一溜烟全跑了,速度快得一瞬间就看不见了。

春娘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心有余悸地站在那边,还是不敢动。

“怕他们做什么,有我呢!”齐雁来示意她回到伞中,之后继续尝试让鬼气哪来哪去。

试了半天汗都出来了还是不行,能不让鬼气乱跑已经到头了,让它们自己回去真是天方夜谭。最后还是江明月来了,才帮着把鬼气收回去了。

齐雁来给她讲刚才来了七个鬼,要让她帮忙说服庄行之关闭群芳院。

“我看说了也白说,那个人可不像是会在意这些鬼的,而且他们又不能近他的身,他不就更无所忌惮了?”

“没错,所以我就是去说两句,算是说话算话了。至于听不听的,我就管不着了。”

“我看行,你只是答应帮忙说,又没有表示一定成功。”

齐雁来有些忧愁地问她:“你说我是不是变成了招鬼的体质了?这一次还好,这几个鬼显然都是自然老死的,看着没那么可怕,若是来几个横死的怎么办?虽然不担心鬼会伤害我,可看着也觉得不舒服啊。”

江明月说道:“所以要赶紧找到清心盏,只要把鬼气都清洗干净,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了。”

所以他们决定,找庄行之说完,马上出发前往蓝诏国。

齐雁来这次去群芳院的时候戴了面巾,这样就不会误认为这里的花娘,进去的时候没有遇到拦阻。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屋里面温暖如夏,无论是客人们还是花娘们,都穿着轻薄的衣裳,随着时不时来的凉风吹起衣袖,倒是有种仙仙的感觉。

一听她要找老板,并且通身贵气十足,这次没有人拦阻她,反而一路领着她进了包间,还有小姑娘过来服侍,帮她脱去棉衣,换上轻薄的外衫。

这个温度要是不脱,估计一会儿就湿透了,所谓饱暖思那啥,脱了衣裳要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庄行之真是挺贼的,把什么都算计到了,难怪生意这么好。

听说她来了,庄行之开开心心地过来,还带了一壶好茶。这是他最宝贝的茶叶,平时自己都还舍不得喝。

齐雁来本不喜吃茶,但此茶芳香满口,回味悠长,不由得赞了一声“好茶”。

听到她的夸奖,庄行之更开心了,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上次我惹你生气,只当你再不愿意理我了。”

“本来是不想理你,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就来了。”接着,她便把庄家七鬼来找自己的事情讲了一遍,还说了他们希望他不要再开青楼的愿望。

庄行之听得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这话要不是齐雁来说的,估计他早就喊打手把人打出去了。不过看她说话时候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是不以为然,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尽量平静地开口:“你可知他们为何不能近我的身?”

“他们说你师父是道士,给了你什么符,所以他们不敢靠近。”

“非也,他们怕我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就如当年我父亲那样,这才不敢来这里找麻烦。我与师父学的,唯有这一招而已。”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了笑意,更可以说是带着仇恨的。

“为什么?你不是庄家人吗?”既然是自家人,为何要弄成这样?连死去的魂魄都不放过?把父亲的鬼魂都打散了,难怪那些鬼这样害怕他。

“若不是为了羞辱他们,我可不愿意姓庄。”他淡然说道,“庄家人坐吃山空,入不敷出,我父亲娶我母亲不过是贪图嫁妆丰厚罢了。成亲之后,庄家人一边花我母亲的钱,一边羞辱她出身商贾,全家人都来磋磨她。丈夫不喜,婆婆责骂,族人折辱,我母亲生了我之后便一病不起,很快就撒手人寰了。而我父亲只隔了一月不到便另娶,我母亲连牌位都没有,我也被送去乡下,就好像家里从没有过这两个人,他们白得了好几十万两银子。”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齐雁来顿时觉得那些鬼面目可憎了起来,明明害了人不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审判别人,真是好意思!

道貌岸然用来形容他们再贴切不过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无耻之徒,花钱的时候不饮水思源,得了钱还不好好对待人家,死了还要高高在上地维护自家的脸面。

他们才是,

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