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正无所事事地闲逛,到处找乐子,一眼看到人群中有一个极漂亮的姑娘,想都没想就带着人骑马过去了。他们都来自当地最有名望和势力的大家族,因此纵得他们不仅纨绔,而且极恶。尤其有几个人十分好色,去多了青楼觉得无趣,反倒开始觊觎良家女子。

自古以来,世间可能缺英雄,但是从来不缺纨绔。

齐雁来一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冷冷地回道:“要去庙里烧香,希望平平安安,在街上走的时候别被狗咬。”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他们在绥北城向来都是横着走的,哪里被人这样暗讽过,因此有人面色不善地挥动了鞭子,狠狠地朝着她抽过去,想要给她个教训。

齐雁来是谁?哪里会怕纨绔手里的鞭子,正想着顺势抓过来之后把他拉下马狠摔一下,不料这鞭子竟被中途截了下来,倒是让她有些遗憾。

“卢越,你这是做什么?”被拦住的恶少很是不满,“我要教训这臭丫头一顿,你别拦着我!”

被叫做卢越的男子确实比他们长得更像个正人君子,只见他把鞭子扯过来扔在地上,正色说道:“当街打人,还是打一个姑娘家,你怎么下得去手?圣贤书白读了?”

就这些人,圣贤书都救不了。齐雁来只相信一丘之貉这个词,不觉得他能独自做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他下了马,朝着她一拱手,抱歉地说道:“姑娘受惊了,我这朋友鲁莽,我代他替你赔个不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他这样客气,齐雁来也回了一礼:“无妨,多谢卢公子解围。”

“我是兵部尚书卢大人的长子,不知姑娘是哪家的闺秀?”

“闺秀不敢当,我和姐姐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要去蓝诏国访亲,路过这里准备玩几日再走。”

“原来是外地来的。”卢越好像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她们的样子,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既然两位人生地不熟,那么我带你们游玩几天可好?就当是赔罪了。”

这话说得客气又给面子,但齐雁来可不想跟这些人再有瓜葛,既然玩在一起,难道还能真是好人?不过还没等她拒绝,江明月先说话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卢公子。”

虽然不知她为什么答应,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齐雁来便没有说话,一副姐姐说了算的样子。

卢越见她们答应了,十分高兴的样子,拿了自己的名帖递过去,说等她们找到住的地方知会他一声,明日派人来接。

然后,在周围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在身后其他纨绔不怀好意的笑声中,他潇洒地骑马离开了。

看人走远了,齐雁来不解地问道:“你干嘛答应他啊,这一看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不会被他的外表骗了吧?”

翩翩公子,有钱有势还有礼貌,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特别是怀春的妙龄女子,面对这样的男子,很难不动心。但齐雁来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也是个混蛋,所说所做都是虚情假意,一样的不安好心,比那些人更坏。

江明月见周围人多,摇摇头示意一会儿再说,之后就给她戴上了面巾,拉着她赶紧走了。其实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不过她们是外地来的,所以不清楚情况罢了。虽然有人担心她们被卢越欺骗,但卢家势大,他们不想因此被卢家针对,不想因为两个过路的女子而搭上自己全家,所以,没有一个人提醒她们。

当然也用不着提醒,这两位女子都是人间清醒。

待走到人少的地方,江明月方才说道:“那种情况要是正面冲突,周围的百姓和摊位恐怕就全毁了。既然要打,不如找个空旷的地方,也方便大展拳脚啊。”

原来她也不曾受到蒙骗,不过是不想周围人被殃及,所以才选择假装同意而已。

齐雁来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一来此地就遇到恶少当街调戏,真是晦气!我看咱们也别多玩几日了,干脆连夜就走好了。”

她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冲动的小姑娘了,眼下她的灵力不稳,鬼气缠身,还是尽量避免冲突为妙。那些纨绔子弟大多有个显赫的家世,要真是被她伤了性命,那麻烦恐怕就是无穷无尽了。

“好,连夜就走,但来一趟了总是要吃点好吃的,还有半个时辰才到约定的时间,咱们去这里最大的馆子吃一顿好不好?”

“好好好。”齐雁来举双手同意。

于是两个人开开心心地来到了绥北城最大的酒楼——十里楼台。

顾名思义,这里是真的很大,虽然不至于是十里,但也着实不小了。她们本就是想过来享受的,所以即使只有两个人也花钱要了包间。小二看她们衣着富贵,出手大方,便热情地带人到了最好的那片包间。不仅可以享受美食,在二楼临街的位置还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晚上的时候还能看灯,着实是个好位置。

两个人也不知吃什么好,便让小二推荐了不少样,吃不完了就打包回去给楚焕。她们没有点酒,所以其实花费得不算多,但给了小二不少赏钱,所以他还是乐呵呵地去给她们张罗饭菜了。

这时只听得隔间十分喧哗吵闹,江明月出去瞄了一眼,竟然是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一堆纨绔少爷。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到哪里都甩不掉他们,吃饭也不得安宁。

菜都点完了也不能没吃就走,所以就只能留下了。这里的隔间本来还挺隔音,但他们说话的声音大,她们两个听力还好,所以基本上可以说是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人先是附庸风雅地吟诗作对,装模作样地分析了一下朝堂的时局,彼此互相吹捧的样子实在让人恶心。倒是卢越一直没有说话,只在那里喝酒而已。

这里面他算是老大,虽然父亲的官职不算最大,但他鬼主意最多,那些人也都乐得跟他找乐子。这时一个人问道:“卢兄怎么光喝酒不说话,难道在思念刚才遇到的美人?”

听他们说到了她,齐雁来就差竖起耳朵听了。

只听得卢越说道:“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脾气还很火辣,王兄刚才太鲁莽了。”

“咳,是我不对,差点坏了大事。”被叫做王兄的人赔着笑,“还请卢兄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这杯酒我敬你,没有你我们哪里来这么多乐子。”

卢越喝了一杯,得意洋洋地说道:“就算咱们家世显赫,也不能当街强抢民女,言官一个奏折递上去,父亲的官位都得受影响,岂不是做儿子的过错?玩是一样玩,抢过来的有什么好玩的?还得是她心甘情愿地脱衣裳,才有意思。”

“卢兄说得对,我上次就按照他的方法来,果然滋味不一般哪。”

“还能比花魁销魂?”

“啧,良家女子别有一番滋味,可不是青楼女子能比的。”

“果真?那卢兄教教我,我也玩玩新花样。”

“我可不耐烦跟她们这些平民女子周旋,反正就是睡,强来我更高兴。就像刚才那个,要是强来,我现在都完事了,还用等好几日?”

“真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听这些纨绔说得越来越下流,齐雁来和江明月都沉了脸色。原本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听见他们祸害过这么多的女孩子,越发觉得不能忍,就算打一顿也算是能出气了。

所以非但不能走,还要送上门。

到时候鹿死谁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