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女英雄们表演完,台下的欢呼声是迄今为止最大的,看来每个人都有个建功立业的梦,男子如是,女子亦如是。

报完了双人舞的名之后回到家里,两个人秉烛夜谈,齐雁来由衷地说道:“这舞蹈看得我也想上阵杀敌,南征北战,从小看着父亲和兄长的铠甲,真是羡慕得不行,可惜我没有穿着的机会。你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沈砚白难得地与她意见相左:“我并不喜欢上战场的感觉,因为有战争就会带来伤亡,就会有流血有牺牲。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宁愿做个平凡的百姓,也不愿做个百胜的将军。”

在他看来,既然能够做到百战百胜,那也代表手下的亡魂无数,实在算不得真英雄。

“你说这话也有点道理,我这是个人英雄梦,完全没有考虑到士兵的性命。”齐雁来觉得与他相比,自己实在是有些狭隘,“虽说时势造英雄,但还是太平盛世对百姓来说最好。”

“当今圣上年老昏聩,只有个贤德的虚名罢了。现在貌似歌舞升平,其实藏了很多问题,官员贪腐,税金过高,水灾旱灾不断,邻国虎视眈眈,国内各方势力也都不安分。表面是一件华丽的袍子,其实内里已经被虫子咬满了洞。”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语气也很淡然,就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听了他的话,齐雁来眉间显现出一抹轻愁:“我还是头一次听人分析时事,没想到我靖朝已经危机四伏了。不知我父亲兄长是否得知,要不要写信给他们提醒一下?”

沈砚白捏捏她的手,安抚道:“这点浅见,我能想到,父亲和兄长也定能想到的。他们身处高位,身旁谋士也不少,对时局会有自己的把握。如果贸然写信,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的话,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叹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行了,好像能上天入地似的。可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啥也不是,什么忙也帮不到。”

“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了。你的身份敏感,离皇城越远越好;而我一介布衣,朝堂的事情也没资格参与。咱们眼下只需过好自己的生活,等到父亲兄长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我们的。”

“这话是了。”齐雁来点头赞同,开始喝安神汤,“这味道可真难喝,你替我喝了吧。”

沈砚白笑着将剩下的一饮而尽,之后搂着她的细腰准备入睡。

睡前照例是要摸摸这里捏捏那里的,齐雁来被他撩得困意全无,身上发软,差点就要缴械投降了。沈砚白倒还有些理智,摸出荀白薇给的药丸,用嘴喂齐雁来吃了一粒。

这药有种甜苦的味道,**漾在唇齿之间,带来一种别样的感觉。

在沈砚白的怀中,她柔若无骨,眼神氤氲,任他翻江倒海,掀起一个又一个波澜,渐渐形成滔天巨浪。

齐雁来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在船上,随着风浪摇曳,在浪花里浮沉跳跃。

最终,连船都翻了。

云收雨霁,她看着沈砚白熟睡的脸,清理好自己,便匆匆穿上衣裳,从窗子飞了出去。

楚天凤正在房顶上坐着赏月,见她来了,笑着说道:“没想到沈公子看着人瘦,身体还挺棒,居然这么久,我都要睡着了。”

没想到她就在房顶大大方方地听,齐雁来羞红了脸,但也不想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今日递信给我,到底有何贵干?”

“那个先等会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搞定沈公子,单独与我会面的。”

“这与你无关,赶紧说正事。”

想要不知不觉地迷晕沈公子并不容易,除了送上自己之外,还要结合安神汤与迷魂香,才能让沈砚白出力之后陷入沉睡之中。

当然,她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楚天凤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吧,我要跟你说的是私事,与你父亲有关。”

齐雁来缠绵过后只觉得腿有些软,便故作镇定地坐在屋顶问道:“与我父亲有何关系?”

“齐将军,哦不,应该叫忠靖公了,他老人家在山里剿匪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我们狄族的女子,之后两个人情投意合便在一起了。他想带这女子回家,但这女子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坚决不肯走出大山与他共结连理,于是二人就天各一方了。”

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齐雁来很怀疑:“然后呢?”

“然后你父亲就娶了你母亲呗,你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地享受荣华富贵,那女子独自带着孩子在山里辛苦劳作。”

“什么?还有孩子?”她十分吃惊,从没有听父母透露过一星半点。

“你父亲大概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也不怪他。”楚天凤终于收起戏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我就是那个女子所生的孩子,我是你的姐姐。”

所谓晴天霹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齐雁来吃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一直敬重的父亲在外头有了女人和孩子,一直看不上的女子居然是她的姐姐,刚才还坐在屋顶听她的**,简直是天雷一个接着一个啊!

楚天凤再接再厉,拿出一颗珠子:“你若不信,就来跟我验血,一试便知。”

这颗红珠子齐雁来是认得的,是用来滴血验亲的血心珠。她还没等说不,就被楚天凤拉过手指刺破,滴在了珠子上面。

然后又刺破自己的手指,也滴在了上面。

果然相融了!齐雁来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审判父亲的曾经,无力地说道:“那你怎么才找来?你想要什么?我的东西都可以分享给你,你不需要跟我耍心机的。”

楚天凤使劲推了她的脑袋一下:“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若想要富贵我早就去找你们了,还用等这么多年!”

齐雁来护着自己的头,回手也推她一下:“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我脑袋,打傻了怎么办。”

“你若信我,就赶紧离开这位沈公子,你跟着我也好,自己跑也好,反正离开他越远越好。他不是个好人,龙女更不是个东西,他们两个勾结起来的话,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我不是很信你,毕竟血缘也不能代表感情。沈砚白数次救我于水火,更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你觉得我会怀疑他而相信你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处境艰难危险都是他带来的呢?这人有个大秘密,龙女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我猜不透,只觉得他身上矛盾重重,似乎与……”

楚天凤还没有说完,一枚暗器直直朝她打来,她以为躲过的时候突然爆裂开来,炸得她半边手臂都麻了,只能走为上计。

齐雁来在爆炸前已经被沈砚白带出了危险地带,看着他冰冷的神色,心中十分忐忑。

楚天凤带着伤跑不了多快,齐雁来知道她是姐姐之后倒生出保护她的冲动,此刻连忙拉住沈砚白的腰带:“别追了,她是我姐姐。”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忧伤。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值得你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