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觉得这赵管事很聪明,不仅很快看清了形势,明白怎么做才能得用,还知道拿话来压那些不安分的人。若是他做的好,她也不介意多给些工钱奖励一下,能者多给酬劳嘛!
看她一脸笑意,一旁不知她还能听见院外谈话的侍女好奇地问道:“夫人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觉得天气不错,想着一会儿去哪里逛逛。”
提到玩的地方,侍女很兴奋地推荐了好些个地方,比自己要出去玩还积极。齐雁来见她说话条理清晰,长得有几分灵秀,倒是对她印象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鹊儿。”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齐雁来一时没想到,又问道:“你好久没出门了吧?一会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玩?”
谁知鹊儿先是一喜,然后拼命摇头:“夫人明察,奴婢的娘总想让奴婢给爷做通房,还想着以后奴婢能当个姨奶奶什么的让她脸上有光,所以夫人还是别带着我出去,莫要让奴婢有看到爷的机会,省得奴婢的娘又开始瞎琢磨瞎惦记了。”
齐雁来这才想起来,鹊儿,不就是刚才被赵管事说的那婆子的女儿?没想到娘亲是那样,女儿却是这样,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她好奇地问道:“你不想做姨奶奶,可是有心上人了?”
如果真有,她也不介意帮一下,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啊。
“回夫人的话,奴婢没有心上人,就是不想做姨奶奶......想做正头娘子......”这话说得有些直白,鹊儿虽然胆子大,但这些涉及婚嫁的话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的,所以到后来这声音赶上蚊子哼哼一般地小。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志气,齐雁来点点头:“你这个想法好,以后有了心上人就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周围其他侍女听了,纷纷推着鹊儿:“快谢谢夫人啊!你这将来可就有靠了!”
鹊儿哪好意思被众人这样取笑,于是匆匆给齐雁来行了个礼,捂着早已经红透了的脸跑开了。其他侍女笑成一团,都在那说些俏皮话,离老远了还逗鹊儿。
齐雁来向来是喜欢活泼开朗的姑娘,从前的侍女也都是如姐似妹一般,不曾用规矩束缚,因此看着这些女孩说笑嬉闹也没有苛责。只要能安分守己做事就好,花儿一般的年纪,干嘛要被拘得死气沉沉的?
这时沈砚白如约而至,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侍女们看到他早就不笑了,连忙红着脸低着头,却又不时抬一抬眼皮,想要多看看这位公子的风姿。鹤城虽然美男子多,但这样好看又有风度的公子还是不多见的。
齐雁来知道沈公子招人喜欢,也就没有限制她们多看,反正这是她的夫君,还怕被人看走了不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心里没有那些不堪的念头,光看看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之前看见不醉的时候,她也是很欣赏他的长相。
看她一脸骄傲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是她的,面上十分有光。沈砚白觉得好笑,故意说道:“小柳庄的面不想吃了?还在这里磨蹭。”
一听到这话,她赶紧起身朝外走,边走边嘟囔着:“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都说秀色可餐,可见夫君长得好看是真能让人忘记饥饿。”
她其实早就饿了,因此也没有多训话就想着赶紧走人,结果被转移了注意力,非但不觉得腹中空空,反倒欣赏起自家夫君的美貌了。
沈砚白为她掀起车帘,这才笑道:“世人还说饱暖思什么来着?可见饭不能吃得太饱,不然为夫的清白就堪忧了。”
“你的清白早就是我的了!”
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齐雁来便很不正经地上下其手,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相。看她心情很好的模样,沈砚白也配合演出,时不时挣扎一下再叫一声非礼,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好不愉快。
直到车夫说快到了,两个人在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开始整理衣衫,下车的时候端庄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柳庄是鹤城最有名的馆子,地方不大,但不管什么时间都有人,饭点的时候更是要排队才行。好在此时已经过了点,他们很顺利地坐下,点了很多吃食。
老板是小柳庄的人,而小柳庄正是以面出名的地方,因此齐雁来很是期待,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去真的小柳庄吃一次面。
看他们点的多,伙计委婉地建议少点一些不要浪费,沈砚白说家中人口多,吃不完打包的时候,他才开开心心地跑去下单了。
“看来鹤城人不错,要是一般酒楼,只要你把银子付了,点多少都无所谓,想来真是浪费。”
路过柳州的时候她还亲眼看到过农民种地,在太阳下弯着腰辛苦劳作,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却被随意糟蹋浪费,真是该罚该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些人饥寒交迫,有些人一掷千金。”
“小时候曾经把剩饭倒在地上,挨了我母亲一顿好打,虽然不理解,但这疼让我记住了。我看有些人就是过得太自在了,就该让他们疼一疼,才能长记性。”
沈砚白点头表示赞同:“切肤之痛,刻骨铭心。要想务民生,就要尽量的均富贵,避免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
“当今圣上花了不少人力物力修行宫,也不说给那里的百姓些福利,当今圣上只顾着自己,又岂能顾得上天下人!”齐雁来觉得有些悲哀,她见过的纨绔子弟太多了,仅仅都城就那么多,更别说地方的了。
沈砚白没有接话,说了另一件事:“我和杨姑姑流落街头的时候,正赶上寒冬大风,把我们的棚子吹塌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姑姑一边尽力再搭上,一边教了我一首诗。”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这首诗她是背过的,但不曾体会过这样的艰辛,连见都不曾见过。
“是,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后面的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当姑姑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人,自己过得如此艰难,却还要惦记着全天下的穷苦人。从那时起这也是我的愿望,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好的念头。”
沈砚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表情也平静,可她听得出来他心中的万丈波澜。
她拍拍他的手:“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尽量帮助天下寒士俱欢颜。你总说你不是好人,可这个想法却是极好的,我支持你。”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接她的话,因为面对着太阳一般的她,他总是觉得心中有愧。
他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告诉她,自己最终的目的也不敢让她知晓。在一切真相暴露出来之前,他只能不断加深他们的感情,期盼她将来无论如何都无法离他而去。
他一定有办法,他一定要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