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不再反对,那么婚事就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筹备,每个人都忙上忙下,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金流城的人们都知道沈家要办喜事,很开心地卖出去不少东西,还被邀请过去观礼。

沈家的院子里已经挂满了红灯笼,街道两旁也都挂上了红绸,喜气洋洋的。齐雁来提前离开沈家去外面的庄子里等着沈砚白上门迎娶,心里头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特别是想到明日他就会来,更是觉得心头小鹿乱撞。

四个侍女都是练家子,当然听得出她气息急促,可见是紧张极了。喜禾给她按揉着脑袋,柔声劝慰:“郡主能够嫁得如意郎君,真是可喜可贺。”

“就是有些不安,也不知为什么。”她也不想这样矫情,毕竟是自己挑的夫君,哪能不满意呢?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换了谁都会紧张的,您不必担忧。”侍女们笑嘻嘻地打趣着。

齐雁来摇摇头,心说我可不是头一回了,以前都坐过花轿了,还是八抬大轿那种的。可上次明知是假的,这次可是真的,所以她也是真的紧张。

“想想咱们家少爷,那样的人物以后就是您的夫君了,还不高兴吗?”

“是啊,以后您就是沈夫人了,别忘了给咱们改口钱。”喜鱼年纪最小,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模样很招人喜欢,几天下来摸出来新主子的脾气,就更爱说爱笑了。

齐雁来很喜欢她,捏捏她的小辫子:“别人都给,就不给你,让你天天催我起床。”

喜鱼吐吐舌头刚要说话,只听得空气中一声箭响,连忙纵身扑倒齐雁来,躲过了这致命的一箭。只是反应到底有些慢了,她的肩膀被箭尖擦到,鲜血马上浸湿了衣裳,却自己点住了穴道止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而她们几个谁也没有慌乱更没有犹豫,训练有素地抽出自己的兵器,将齐雁来推到密室中,就回身迎敌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齐雁来觉得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塞到密室里面,全然没人想到她也会功夫,也是可以去帮忙的。她们一直在说笑,箭响之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可见来人的功夫还是很高的。喜禾她们四个年纪轻轻,也不知能不能抵挡得住。

她拼命推着门,可那石门纹丝不动,于是开始寻找密室的机关。黑灯瞎火摸来摸去,总算是摸到了一个凸起,还没等按下去的时候,就听得外面的人在找寻密室的机关。她小心地贴着门站着,握紧了手中的剑,想要给来人一个措手不及。

外面的人终于找到了机关按下,此时石门旋转,她又贴着门,正好一起被转去了。也因此外面的人没有看到她,直接朝着漆黑的密室里走进去了。

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自觉洪福齐天的齐雁来轻手轻脚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果然看见喜禾她们四个被点了穴道动不了,她连忙解了穴,示意她们一起走。

然而还没有等她们逃走,密室里的人就出来了,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让人防不胜防。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面具,手里的剑比普通的剑更小巧尖细,没有她们熟悉的门派特征,无法判断来者何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一条条碧色的小蛇从他们的袖子里钻出来,幽幽地爬上了剑身,朝着她们吐着信子,一看就有毒。

这个时候她要是硬拼真是没什么胜算,于是说道:“阁下是什么人,来此有何见教?”

说话人是个女子,不过那身形却是十分高大,好似男子一般。她的声音很尖利,说话也不客气:“哪有自报家门的坏人?这姑娘是不是傻?”

齐雁来讪讪笑道:“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啊。”

“那就更不能说了,我怕鬼,可不能给你机会缠着我呢。”

这话说得好像撒娇一般,可配上她的虎背熊腰,以及尖利的嗓音,就有些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

“你们要杀还是要打,我们可以单挑。”齐雁来试图拖延时间,但其实也没什么用,为了明日迎亲,沈砚白是要住在城里的,怎么也不会来这里。

“小妹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这些天真的想法收起来吧。我们之所以没有动你,只是在等你未来的夫君。”

听到这话齐雁来有些担心,这些人来路不明神秘莫测,随身还带着毒蛇,若是沈砚白毫无准备地来了,岂不是要吃亏?

心里虽然担忧,表面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更坐在了椅子上面,还让喜禾倒茶喝。这种时候不能怂,一定要保持镇定。

对面的五个面具人也没把她当回事,席地而坐,仿佛开始修炼内功心法一样打坐冥想。他们知道齐雁来等人是跑不了的,因此也没在意她们在干什么。

“你们就不能晚一天来,好歹让我把婚礼办完了。”齐雁来试图干扰他们,嘴里不闲着,“你们要找他,干嘛过来吓唬我,给我的侍女都伤了。”

“你要是不闭嘴,下一个伤的就是你。”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听了这话,喜禾四个人连忙持剑护在齐雁来身前,明知不敌也绝不会退缩。

“你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晚上不来看你,白日也会来迎亲,到时候无非多费点功夫。”

“行行,既然你们有主意了,我就睡觉去了。正好这里有个睡榻,我睡了,你们自便吧。”说完,她打了个呵欠,似乎真的很困的样子,脱了鞋袜躺在了榻上。

面具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她还能睡得着,不过只要她还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手里有她做人质,沈砚白就一定会来的。

然而此时有一道白影闪过,他们几个没等看清就中了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筋脉全断,只剩一口气了。他们的宝贝青蛇也都被切成一段段,它们的毒性似乎不值一提。

没想到如今沈砚白已经练成了这样的神功,为首的女子大叫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吗?”

然而下一刻,她的脖子便被齐齐切断,没了气息。到死,她也没看到沈砚白长什么样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丢了性命。

“少爷恕罪,是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少奶奶。”喜禾四人连忙跪倒,期望主子不要真的生气。

“你们四个,忠心有余但能力不足,婚礼过后回去继续修炼。”

“属下遵命!”

“这里收拾好。”沈砚白小心翼翼地抱起齐雁来,把她放到卧房休息。

他动手之前先催眠了齐雁来,就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残忍的一面,不想吓到了她。他们两个表面上很相配,但其实内心并不一样。

齐雁来是心存善念之人,凡事都会留有余地。而他,只相信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既然赶在婚礼之前坏他的事,就不要觉得他不会报复。

他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人,没有什么比光更重要,所以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守护着这道温暖的光。

他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