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砚白也知道在大婚前夕这样是不对的,占尽便宜后总算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真的做到最后。然而齐雁来嘴上的胭脂都被他亲了去,那粉面含羞鬓发散乱的样子,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齐雁来瞪了他好几眼,慌忙开始收拾自己,毕竟等下还要参加晚宴,这个样子很是不像话。

始作俑者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仿佛刚才没有近女色,而是在看圣贤书。

好容易收拾完毕,齐雁来重新涂了胭脂,又拍拍脸才算是冷静下来。沈砚白一直面带笑意地看她忙忙碌碌,很有兴趣地听她阵阵有词地数落自己,觉得这画面真实又鲜活,还有些温馨的感觉。

因为是在沈家的第一次正式宴会,齐雁来很郑重地把一直收藏起来的贵重首饰都拿了出来,选了半天才把剩下的收回去。她挑的衣服也是偏红的颜色,不光是因为马上要出嫁的缘故,也是因为红色能显得她气色好一些,不至于那么憔悴。

没办法,谁叫人家柳月凝是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对比之下她确实有些寡淡失色,所以便要借助妆容和衣裳的力量来扳回一局。

“一会儿你不要为我出头,当心惹怒了你家的长辈,看我更不顺眼了。”虽然这不算是鸿门宴但也知道肯定吃不好,齐雁来未雨绸缪地嘱咐沈砚白不要激化矛盾才好。

“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一般谁要说我,我也会说回去,不给自己委屈受。不过你到底是沈家人,又是男子,就别跟着掺和了,听到没?”

“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柳月凝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她不过是穿了偏红的衣衫,柳月凝干脆穿了正红色,那个架势仿佛自己才是正经夫人,而她则是个穿了偏红的妾室夫人。

其他人似乎都没觉得什么不对,热情地招呼沈砚白坐到沈老夫人身边,而沈老夫人的另一边是柳月凝,齐雁来则坐得离他们很远,隔了好大一张桌子,正好面对面。

不得不说,沈砚白的桃花相配上柳月凝的浓艳色倒是很和谐,特别是他们两个一左一右伴着沈老夫人,真有点天生一对地造一双的意思。

芳姨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女儿,觉得她的安排太过明显也太过张扬,担心惹人不高兴。而沈砚白神色不改,齐雁来言笑晏晏,好像都没有当一回事的样子,她又替女儿觉得不值。

其实齐雁来是真没当多大的事,又不是小孩子非要挨在一处才满意,分开吃饭算什么大事吗?成了亲之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睡都要在一起呢,坐不坐一起的都一样。

柳月凝一直在注意她的反应,期望她能够被气着。可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齐小姐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人也有些憔悴,可要多多保养才是。”

“是的,一路走来确实不易,我正想成亲之后多在沈家待一阵,好好休养生息。”既然你讽刺我容貌憔悴,那我就说说我的亲事,反正就是挑对方不爱听的话说呗,谁不会啊?

“我家虽然不大,但规矩也多,恐怕不太好适应。”柳月凝真是不愿意想到他们的亲事,一听到就觉得胸口发闷。

“要说规矩大,还得数宫里面,柳小姐有空到都城的话,我带你进宫玩玩,看看与沈家有什么不同。”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重读了“柳”“沈”两个字,意思是你一个外姓人把这里当自己家,真是太好意思了。

“我一个平民丫头,不敢高攀。”柳月凝讨不到便宜,便不愿再与她斗嘴,反而举杯开始祝酒,那个游刃有余的模样真把自己当主母了。

反正再怎么折腾沈砚白也不能娶她,齐雁来觉得这位大小姐也没什么真能耐,刚说几句就败了,搞得她白白准备了一大车的话了。

当晚的场景有些难以形容,齐雁来觉得众人看着自己的表情都很复杂,好像对他们的婚事很不满意,但碍于沈砚白,又碍于旁支的身份,才选择闭口不言。

她有些迷惑了,从来她的身份没有配不上的,这沈家人是怎么想的,难道看不得她家世好?

本来她想问沈砚白的,可他被拉着喝酒,直到她睡着了都没回房。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这个贪睡的毛病也是没谁了,在别人家也能睡得这样沉。

齐雁来正想去找沈砚白,忽见侍女换了几个,便问道:“谁把你们换来的?”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女孩子回道:“奴婢们是少爷派来伺候小姐的,以前在庄子里,昨夜赶回来的。奴婢叫喜禾,这两个丫头一个叫喜乐,一个叫喜圆,还有一个叫喜鱼去给小姐叫膳了。”

这四个姑娘都很标致,若不说的话还当是哪家的小家碧玉,一点拙味也没有,而且这身姿和气息看起来也是练家子。

“你们可会功夫?”

“奴婢都是自小习武,定能保护小姐的安全。”喜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不卑不亢,可见所言不虚。

这时喜鱼带着吃食回来了,看见齐雁来醒了,笑容满面地说道:“小姐先用些点心垫一垫,马上就到午饭的时候了。”

齐雁来这才觉得有些脸红,洗漱穿衣之后随口吃了点,就坐在那里让侍女梳头:“沈公子……嗯…少爷去哪里了?”

“沈家族长带人来了,少爷被叫去说话了。”

“也是,成亲这么大的事,族长也是应该来过问一下的。”齐家的族长是她伯父,那可真是谁家有事都要去,忙得不行。“你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即可,我也去问个安。”

喜禾手顿了一下,而后笑道:“小姐在这里等着传话会比较好,如果要是在商量宗祠的事情,小姐去了就不好走,还要被迫听一整段长篇大论。”

喜鱼也跟着点点头:“没错,那个族长特别能说,每次都至少两个时辰才能换别人说。”

“啊?那我可不去了,还不如再躺一会儿,直接睡到午饭的时候。”齐雁来闻言打了退堂鼓,干脆脱了外衫,又躺了回去。

沈砚白特意交代过她的身体娇弱,所以侍女们也都没有说什么,拉帘子盖被子熏香,服侍周到,配合默契。

待到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的时候,齐雁来悄悄起来了。她当然不是想睡觉,只是看侍女们怪怪的,想要一探究竟罢了。

肯定有什么怕她听的,所以才拦着不让她走。可她偏偏是个明知不可而为之的人,于是打开窗子,像猫一样一个翻身到了屋顶,轻手轻脚地朝着沈家正厅去了。

小心地翻开层层瓦片,果然看到一屋子人正襟危坐,目光都聚集在沈砚白身上。不知他们之前都说了什么,沈砚白此刻的脸色可以用淡漠来形容,即使面前的是族长和众多长辈,也不觉得怎样。

沈家族长沈诚之已经头发花白,此时正微微有些气喘,盯着沈砚白的眼神尤为狠厉:“总之,此女断不可入我沈家门!”

什么?她没听错吧?居然说她不能进沈家门?

她可是郡主哎!还有封号的那种,可不是一般人!

是人物门第配不上,根基配不上,还是家私配不上?

她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他们在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