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看过了姚灵儿和孩子,又把礼送到了,齐雁来也要离开了。姚三娘很舍不得她,但此时也走不开,只能留在孙家不错眼珠地盯着女儿和外孙。
“你怎么不问问心儿的事呢?”齐雁来话里有话。
“还用问?那丫头肯定跟归蘅两个人相亲相爱了。这温病都过了多久了,还不说回家来,真是女大不中留。等孩子满月了,我去找谷主说道说道,起码把亲事先定了。”
“大师兄年纪不小了,估计等不及定亲再成亲了。”
姚三娘十分郁闷:“真是老牛吃嫩草。”
“不至于吧,大师兄还没到三十呢。”齐雁来忍不住帮归蘅说两句。
然而姚三娘心中不喜,她就是把归蘅夸出花来也没用,又不是不认识。告别了姚三娘,她又来看城外慕湘君的衣冠冢前,放上了鲜花。
“湘君,你还好吗?”她席地而坐,低声说道,“我觉得你一定很好,那么招人喜欢,无论到那里肯定都会有人喜欢你的。我原本想许愿生一个像你这样冰雪聪明又好看的女儿,可谁知我这辈子生不出来了,按时间算算,我估计能赶上下辈子做你女儿了。不过你也不要觉得能占我便宜感到高兴,就我这么皮,当我母亲可不能少操心了。我母亲就是,虽然嘴上总是教训我,但心里总是为我考虑,跟着我操了不少心。我好想她啊,还想父亲,姑母和哥哥,还有我想给你介绍的芳菲。但我们终有相见的一天,到时候我一定会把咱们的故事讲给他们的。好了,不说了,下次再来看你。你记得在天上混个神仙做做,然后保佑我啊!”
擦了擦眼角的泪,齐雁来朝着药王谷的方向行进,之后径直跑到了沈砚白的房间。此刻他正在看书,阳光满室,一地黄金,这位公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依旧仪表堂堂,风华绝代。
见她进来,沈砚白笑道:“酒城乐,不思蜀?”
本就是想当天去当天回,没想到耽搁了这些时日,连带着端午节都过去了,也没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与他一同包粽子吃,齐雁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个香包递给他:“对不住,确实待得时间长了些。”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也不错,所以没有接你回来。咦,这香包上面为何绣了两个......火球?”他翻看着手中的东西,这针脚倒还可以勉强说是细密匀称,只是上面绣的东西,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去你的火球!”齐雁来气得红了脸,伸手去抢,“那是两只蝴蝶!”
沈砚白很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还要躲避她过来抢夺,此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此时此刻仿佛心里也洒进了阳光,暖暖的,亮堂堂的。
看她气得好像不愿意理他似的,沈砚白连忙笑道:“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火锅吧。”
齐雁来耳朵竖起来:“火锅?能吃吗?”
“你竟然没吃过?都城不是有一家很大的火锅店,你没去过?”沈砚白有些惊讶。
“当然没去过了,我也不知道锅还能吃啊!”想来她只以为大鱼大肉才是人间美味,对于牌匾上面画着个大锅的火锅店一点也没有关注。虽然里面的味道好闻,但是那锅硬邦邦的,想来也不会好吃。
“吃的不是锅,是里面的菜。多说无益,我带你去吃,蜀地的火锅最地道,你能吃辣吧?”
“那是当然了!”齐雁来麻利地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完全忘了那个绣着两个大火球的香包。有好吃的还不积极,那不是傻吗?
看着她活力充沛的样子,沈砚白也觉得高兴,她最近因为无法生孩子一直闷闷不乐,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想了好多种让她开心的法子,没想到第一个就合了她的心意,剩下的反而用不到了。
为了赶路方便,齐雁来二人回酒城租了马匹,准备骑马去酒城。轻功能不用先不用,保存体力,关键时刻再用。倒是好久没骑马了,这风驰电掣的感觉还不错,就是有一段土路,扬起的灰尘有点大,呛得她直咳嗽。
很快就到了蜀地附属的一座小城,名叫锦春城,也是有名的花城。他们二人骑马进去,只看见道路两侧都是一株株桃树,上面桃花开得正好。
虽然不如玫瑰红得妖娆,但这粉白也很好看;虽然不像牡丹是花中之王,却像文雅的少女一般,清新又美丽。
蜀地是蜀襄王李清元的地盘,因为之前打过交道,也为了避免麻烦,他们二人皆易容进城,并且兄妹相称,说是来此地游玩的外地人。
作为很有名的花城,每日都有来此游玩的人,所以他们两个并不惹眼,长相一般,穿得也一般,也不招贼惦记。这里的驿站条件不好,所以他们选了一家酒楼住下,也方便吃完回去休息。
既然是兄妹相称,那么住店的时候就要两间房。对此沈砚白颇有微词,觉得两人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住两间房也太说不过去了,而且还要花两间房费,实在不划算。
看到一向大方的沈公子开始对房费锱铢必较,齐雁来觉得好笑的同时坚决拒绝了同房的要求。
沈砚白的桃花眼一勾,声音里充满**:“谷主说不能天天,也没说一次也不能啊。”
“谷主不好意思直说罢了,别告诉我你听不懂。”齐雁来为了他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把他推出了房门,之后好好地上了锁。
这锁能拦得住他才怪。沈砚白也不强求,心想晚上的时候再来,到时候就由不得她说不要了。
两个人休息了一下,傍晚时分出门去吃了火锅,辣得舒爽又过瘾。齐雁来心说自己这些年是错过了多少美味,这么好吃的火锅都被她无视了,她真是太不识货了!
沈砚白吃得不多,专心给她涮菜夹菜,看她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各种往嘴里放菜,就觉得比自己吃还高兴。他说道:“明天白天我带你去吃地道的蜀菜,晚上还有夜市可以逛,小吃也很多。如果吃多了,还可以去爬山,还可以坐船。”
齐雁来嘴里都是吃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如捣蒜,心想跟着沈砚白真是太好了,有吃有喝还有的玩,真是不虚此行。
两个人吃完回到酒楼,就看见好些个披麻戴孝的人把店家团团围住,情绪还很激动。
齐雁来很想凑热闹看热闹,但沈砚白不喜欢,于是就打算回房睡觉了。然而掌柜看到他们二人,如同见了菩萨一般,赶忙跑过来拜了一拜。
不明所以地回了礼,齐雁来问道:“掌柜有什么事吗?”
掌柜擦擦汗,然后说道:“这些人是外地来这奔丧的,说是城外义庄不安全,要在这里住下。可本店房间本来就少,装这些人有些困难。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位寡妇,本店就您一位女客,不知能不能挤一挤?”
原来是这样啊,齐雁来虽然不愿意与陌生人住在一起,但一个寡妇本来就很可怜了,她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
“可以,这位大嫂不嫌弃的话,就跟我睡一间吧。”齐雁来说完,那些人都在道谢,她各种还礼的时候,沈砚白给了她一个“可以跟他一起住”的眼神。
齐雁来眨眨眼,回了个一看便知的眼神。
想都别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