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城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抓住投毒者之后再没有新的病患出现。城中的水井都由归蘅归茗亲自检视,确保水源的安全,然后才重新投入使用中。
而下毒之人宋如慧也被押解去了都城,带着供词和一脸茫然,踏上了回去的路。
午夜梦回,不知那些被她害死的人会不会来找她,找她索命,也不知这次去都城,她的指认是否能够撼动仪贵妃的地位。
她来这里不过一年,无论是夫君还是邻居都对她很好,谁也不曾料到这样柔弱清秀的小娘子,会拿走这么多人的性命。
钱贺受的打击最大,即使没有一同被押走,却也不愿走出酒城的牢房,甘愿在那里服刑赎罪。
眼看着一切都步入正轨,酒城一片欣欣向荣之气,齐雁来也提出了辞行。
一路算下来,在这里停留的时日最长,做出的牺牲最大,也算是偿还了百姓对她的喜爱了。
慕夫人丧女之后终日闷闷不乐,如今齐雁来又要走了,越发难过。事到如今,她自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真正的儿媳妇,但还是喜欢,还是舍不得。
齐雁来把进门时慕夫人给的镯子还了回去,让她留给自己真正的儿媳妇。
慕夫人没有接,反而推了回去:“送你了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不过你真的不考虑真的进我家门?”
“不考虑了,我早就有人家了,多谢夫人抬爱。”
“既如此,我认你做女儿,还是习惯听你叫我母亲。”想到自己的湘君,慕夫人泪眼婆娑。
齐雁来起身抱住她:“好,母亲要好好的,以后我还会回来看您的。”
安慰了慕夫人,她准备出府的时候,慕九歌守在门口,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因为之前的经验,齐雁来犹豫着没有接,她都要走了,干嘛还要收人家的礼呢?在大家的明示暗示下,她明白了慕九歌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所以就更不想藕断丝连,彼此都困扰。
慕九歌淡道:“听说你明年成婚,算是提前给你的贺礼。”
齐雁来推辞:“无功不受禄,这我不能收。”
“你为我酒城百姓付出良多,当得起这份礼。”他的目光有些留恋地落在她身上,心下知道这一别就再难相见了。
要说付出,她确实是倾尽心力,没有藏私,所以既然算是谢礼,她就不扭捏犹豫了。
盒子里是一对指环,用来做新婚贺礼正合适。不过这不会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吧?一时间齐雁来有些纠结,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欣赏够她为难的神色,慕九歌说道:“这是用夜光杯的碎片打磨成的,时间紧迫,也没什么花纹。”
原来是这样,齐雁来如释重负地笑道:“那我替夫君也多谢城主大人了。”
这话听着十分让他不开心,他干脆挥挥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门外是一直等候的沈砚白,见她神色轻松地出来,手里还拿着盒子,就知道肯定是收到了礼物。
“城主大人好大方,送了一对指环给咱们,省得再买了。你别看样式普通,这可是夜光杯碎片做的,回去咱们泡泡水,看看能不能得到一杯酒。”
齐雁来兴高采烈地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慕九歌还在深情地望着她的背影。
但沈砚白看到了,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之时,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慕九歌却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还不忘让人关上大门。
真是个别扭的好人。沈砚白并不见恼,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不由得笑了。
一直在说着的齐雁来注意到他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想用指环酿酒,真是天方夜谭。”
“你别不信,这东西就是很神奇,之前还用来做解药,哪能是普通杯子可以媲美的?”
“你先把身体养好,我带你去更好地方,喝更好的酒。”
“真的?难道酒城的酒不是天下第一?”
“到时候我们对比一下,看看哪里好喝。”
“好好好,一言为定。”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郊外,虽然没用轻功赶路速度很慢,但这样谈笑风生,在月光下走得也很愉快。不过到底身体不如从前,走着走着就累了。
沈砚白抱着她来到一处悬崖边,之后向下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下方的一个石台上。此处无遮无挡,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他笑道:“我还以为跳下来的时候你会害怕尖叫。”
齐雁来先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有危险你才不会带我去呢。不过我说沈公子今年贵庚啊,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皮!”
“因为夫人一直很顽皮,我还以为夫人喜欢这种调调。”
“那倒是确实很喜欢。”她绷不住笑了,靠着他的肩膀坐在石台上,垂下的腿还一晃一晃的。
这石台挺宽,怕是一驾马车都放得下,而且经过了一日的暴晒,此时还有些余温,再配上夜间的几许清风,还真是个上赏月纳凉的好地方。
齐雁来走得浑身酸疼,干脆躺在这温热的石台上面,可是太硬了,硌得她脑袋疼。沈砚白脱下外袍卷起来垫在她脑袋下面,然而垫好了要起身的时候,被她搂住了脖子。
她的眼睛亮亮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沈砚白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与她吻得难舍难分。他的动作有点儿激烈,齐雁来头上唯一的簪子掉落,如瀑的秀发散落开来。
好像与平时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一样的是想要亲近的心,不一样的是现在想要的更多。沈砚白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向下扯断了她的腰带。
仿佛理智一起被扯断了,他前所未有地霸道起来,迫切地扯掉她的衣衫,想与她的距离近些再近些,没有任何阻碍。
齐雁来如坠云端,一阵阵欲念排山倒海袭来,却并不让她陌生,也不让她害怕。因为她知道,沈砚白想要她,她也想要沈砚白。
这里自然不是洞房花烛的好地方,处处都硬邦邦地不舒服,还是在野外,不合礼仪,也不合规矩。
可情到浓时,什么不适,什么礼仪,什么规矩,都可以忽略。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彼此,没有他人,只盼望从今往后再不分开。
汗水打湿了头发,齐雁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淋漓畅快,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心意相通,今日又彻底融为一体,身体上的疼痛不仅没有带来不适,甚至更加深了她的记忆。
她如何料到第一次会是这样的地方,想要喊停已经来不及。她不是不曾有过遐想,但这是她这么也想不到的,不过好在幻想中的人物没变。
眼角眉梢染上情欲的沈砚白与平日里的文雅温柔甚是不同,急切又凶悍,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雁儿,雁儿。”他叫着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又有些暗哑,格外摄人心魄。
“我在。”更多的话被撞成支离破碎的音节,她只能说出这两个完整的字眼,随着沈砚白的节奏,彻底迷失了自己。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