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跑到暗处躲起来的齐雁来心里纠结要不要出去帮忙,要是帮了,如何解释自己的功夫?要是不帮,这慕九歌的右腕似乎有伤,不知能抵挡多久,很危险啊。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叫人帮忙,但慕夫人醉酒休息,慕九章功夫恐怕还不如她,慕湘君看样子更是手无缚鸡之力。思来想去,还是得出手相救,万一他挂了,她上哪找噬心花去?

想到这里,她吩咐侍女去叫侍卫,可侍女却一动不动。

“每年好多次这样的事,城主吩咐过不许叫人,他自行解决。”侍女胆子也是不小,这般刀光剑影下还能临危不乱,要么是训练有素,要么就是......

习以为常了。

看来这酒城,不太平啊!

齐雁来心说这城主真是有些傲娇,不肯要帮手,只想要自己解决。也是,他的归元剑法很纯熟,招招出人意料,不按套路出牌,确实很有杀伤性。但来人显然也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加上人多,一时间难分胜负,彼此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她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这才想到那天在烟瘴中救下的人,应该就是慕九歌了。无论是出剑的速度和准头,还是招式的变化,还有受伤的手腕,肯定就是他了。

真是的,明明知道是她救了他的命,却半个字都不说,难道怕她上门讨债?

这时,他手腕的伤处似乎加重了,很快就有些握不住剑柄。但他也不似那天晚上的慌乱,而是换了一只手,依旧不疾不徐地回击着,只是这威力,肯定是要少一半的。

这时候不上更待何时?齐雁来抽出腰间的软鞭,兴致勃勃地加入了战斗。众人都没有料到她会出手,倒是被她抓住机会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与慕九歌联手将敌人击退。不过没有留下活口盘问,比较遗憾。

要是别人出手,慕九歌肯定会有些不悦,但既然是她,非但不会不高兴,反而隐隐约约有种欣喜,仿佛又回到了被她救了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是你吧?”回到房中,只有他们两个,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问询,心里想着他要是不承认怎么办?自己也没说留个证明什么的。

“是我。”慕九歌看着她,神情很是认真,根本就没有想过否认。不过既然她有这样的身手,那就肯定不是真正的姚心儿了。

“你又是谁?”他不愿相信她是敌人,但为了酒城的安危,不得不问。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呗。”齐雁来才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总之我救了你,就不会害你。”

“你想要什么?”

“噬心花。”她想到之前袭击他的人,猜想也是奔着噬心花来的,所以干脆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我等着这个解毒救人,并非为了害人。”

慕九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不断变化。

“所言若虚,天打雷劈。”怕他不信,齐雁来干脆举手发誓,“只要一朵足矣。”

“我不信命,自然也不信誓言。”慕九歌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语气很是冷淡,“你救过我,给你也无妨。所以你嫁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个?”

“没错。”难道还是真的想嫁啊,她又不知道他是谁,早知道的话,凭着救命的恩情也能要一朵花了,何必到这里来费心费力地做什么当家主母!每日里不得休息,看账看得眼睛都要花了,还不给工钱!

他闻言眸色更冷:“孙家可知情?”

“知情,但没办法。”她担心连累孙家,有些心虚地问道,“你不会把账算到孙家头上吧?”

“噬心花还有一月成熟,你且等着吧。”

说完,他径直离开,多一个字也没有,也没说明一下这花为什么还要一个月才成熟,对于她这冒牌身份也没有说怎么处置。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凭她救过他,他就不会揭穿她,更不会迁怒孙家。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她领会到了。

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沈砚白能不能等这么久。

当晚,她换好衣裳,摸回孙家去找姚灵儿,想让她写信给姚三娘问问情况。

姚灵儿被孕吐折腾得死去活来,才刚睡下,就听房顶有人,便知道是齐雁来回来了。她连忙起身叫人开门,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等不及了,噬心花还有一个月才成熟,你帮我问问是不是来得及。”齐雁来长话短说,“我已经把事情说给城主了,他全都知道了,但是默许了。你们也不用担心穿帮,他会护着咱们的。”

“真的?”姚灵儿不敢相信,都说城主是个冷酷狠厉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好说话,明知道被蒙骗了,还要护着骗他的人?

“真的,放心吧。我机缘巧合救过他,所以他会帮我的。”

“早知如此,你也不用替心儿嫁过去了。”

“嫁是肯定要嫁,不然这个婚约是解除不掉的。不过慕家人还是挺好的,最开始有点难,很快就相处愉快了。好了,我不多说了,你收到回信就到府里说一声,我就当回娘家来看你。”

说完,不等姚灵儿回答,她就急匆匆地往回赶了。这里不比家里来去自如,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可她回到慕家的时候,远远便看到房顶上坐着一个人,吓得差点跌下去。

那不是慕九歌吗?大晚上不睡觉,坐房上喝酒呢?

她本想当作没看见,悄悄地溜走。可刚才差点摔下去,弄出了声响,肯定是被注意到了。这时候要是溜了,那就是逃跑一样,怂了不是?

齐雁来深吸一口气,脚步轻盈地几下跳跃,来到慕九歌的面前,笑问:“城主好兴致,在这赏月呢?”

“守夜。”之前屡次被袭击,担心再有人来伤害慕家其他人,他干脆坐在最高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断绝一切偷袭的可能。

“真不愧是城主,有责任,有担当。”无论什么时候,说好话都是不会错的。齐雁来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两个人中间隔着慕九歌的宝剑。

他递过去一个碗,给她倒满了酒。这碗白玉做的一般,齐雁来感觉入手冰冰凉凉的,倒入酒之后晃一晃,入口也是沁凉十足,仿佛加了冰一般爽快。

“敬城主一碗,祝您平安,祝酒城平安。”她举起酒碗,敬慕九歌。

“在此谢过。”

两个人都是一饮而尽,又重新倒了一碗。齐雁来初觉这酒冰冷,下肚之后却徐徐升气一股暖意,整个人觉得有些晕,却又很舒服。

“再来一碗。”从来没喝过这样的酒,她很是回味,不愧是酒城,恐怕只有这里才会有如此佳酿吧?

慕九歌见她喝得爽快,只当她酒量甚好,也就随着一起喝了几碗。可没想到一小坛子酒还没喝完,她就开始笑意盈盈地站起身,然后开始在月光下舞剑。

这舞伴着醉意,越发恣意,要倒不倒的,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他本想扶着她些,却被她闪了过去,带着笑意和醉意的眼睛,格外明亮。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仿佛也带着华光,让人挪不开视线。

若她真是他的夫人,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