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并不难找,只是需要过一片烟瘴,普通人没有完全准备或是谷内人的接应是过不去的。这点倒是与万毒门有些像,都是不可随便踏入的领地。
姚三娘的师父就是药王谷的人,所以她对过烟瘴是有办法的,用提前浸泡好了纱布掩住了眼耳口鼻,又扎紧了衣袖和裤腿,这才敢踏进药王谷的地盘。
她身上戴着一枚铃铛,于烟雾中按顺序摇晃,也是给守卫的人一个暗号,意思是我是自己人,可别放蛇咬我们。
好在这方式方法确实是对的,他们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还有人出来抬着沈砚白往里面走。齐雁来本想也被抬着好省点力气,哪知领头的人摸了摸她的脉,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你没事,自己走。”
走就走!
齐雁来有点羞恼,不过到底是有求于人,她还是知道要听话的。
谷主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他们先见到的是谷主的大弟子——归蘅。与印象中的江湖郎中不一样,他倒是有些武人的气质,身强体壮,中气十足,一身正气凛然,像个威风的将军。
他负责谷中一切事务,见到有人被抬着来,先过去诊治一番,确定暂时无性命之忧,方才坐回去准备问话。
医者仁心,以病者为先。看来药王谷的行事很正派,齐雁来觉得放心了。
姚三娘不等问,便先介绍自己:“我叫姚三娘,家师是药王谷归明月。”
“原来是明月师叔祖的徒弟,那我要叫您一声师伯了。”归蘅连忙起身行礼,态度恭谨认真,“师伯此番前来,是为了这位公子看病?”
姚三娘也态度恭敬的还礼:“正是。此人一度经脉逆行,蛊毒全发,但有惊无险,性命无忧。可是一直在昏迷中不知为何,我学艺不精,所以想来请教谷主。”
“师父正在闭关,不过还有七日就出关了。我见这位公子没什么大碍,不如就现在谷中静养数日,待家师出关后亲自诊治。”既然是师伯的事,那就是自己家的事,归蘅非常热心地建议,之后吩咐人收拾房间。
“那就多谢了。”姚三娘恭敬不如从命,人家都说谷主亲自来看了,多大的面子啊。看来明月师父在药王谷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要不都这么多年了,一提到她老人家还是很好使的。
归蘅正准备送他们离开,忽一眼看到齐雁来,说道:“这位姑娘亏气亏血,是否受过伤?”
齐雁来连忙回道:“是,之前中过箭。”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把一下脉?”
有一个神医跟你说要给你瞧病,你会拒绝吗?齐雁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点头答应,竭力控制着自己撸袖子的冲动,尽量文雅地坐下来。
归蘅拿出丝帕覆在她的手腕上,之后闭目开始号脉。他的神情丝毫没有变化,指尖不时轻点移动,却迟迟没有说话。
正当齐雁来猜想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归蘅睁开了眼睛:“这位姑娘的血脉有些特别,归某才疏学浅,摸不住到底是哪里不同,但姑娘的气血双亏还是可以调养好的。”
“这点小事怎好麻烦你,我给她瞧着就行了。”到底男女有别,这种涉及到女科的问题,归蘅一个男子还是不便行医的,姚三娘忙给他解围。
“是,师叔祖一定医术高超,需要用什么药尽管开口。”归蘅也松了一口气,要是看完了不给治,好像说不过去。要是给治了,人家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反而没面子。其实他还想问一些别的症状,但想来姚三娘一定看得出来,他就不打算问了。
看着沈砚白被人抬走,齐雁来想跟上去,却被拦住了。
归蘅解释道:“这位公子需要去冰室里调养,那里可以减缓他的血脉流动,毒素也会好控制一些。不过里面很冷,不适合你跟着去。不过如果实在担心,每日也可以去看他,不过不能多待。”
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齐雁来也不能得寸进尺,行了一礼:“多谢。”
药王谷里植被很多,种的药材也多,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药香。这味道其实很浓郁,非但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闻起来很舒服,很心安的感觉。
这里的布局很像流芳阁,当初也是在这恍如仙境的地方,她见到了恍若仙子的宋芳菲。
离家在外,远离父母,远离朋友,如今未来的夫君又昏迷不醒,身边的朋友又陷入困境。齐雁来一时间愁绪万千,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姚姑娘!”过来查看药材的归蘅看见齐雁来的模样,赶紧过来扶住了她,“是不是想到什么烦心事了?你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多思多虑,要控制情绪,也要按时调息。”
她在这里依旧用的姚齐的名字,此时如他说的那样调息,很快就回转了过来。她眨眨眼睛,感觉眼前弥漫的黑雾消散了,连忙跟他道谢。
“不用跟我这样客气,你娘亲是我的师伯,你也算我师妹,都是自家人。”归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坦然,但是脸却有些发热。好在他长年在外采药,皮肤黑一些,不会让人看出来他脸红。
从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眼前一亮,发现她身体不适的时候竟然连男女大防都忘了,追着给人家看病。结果看完了可能是女科方面的,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虽说医者面前无男女,可归蘅对她别有心思,就做不到坦然了。
听到她受过箭伤,归蘅觉得那一瞬间血液都凝住了一样,连带着应该用什么药什么方子全都在脑海中涌现出来。不过看样子她已经被治好了,现在不过是亏了气血,他终于说服自己不要过于热情了。
“那就多谢师兄了。”齐雁来此时心里只有沈砚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又收获了一朵桃花,“我可以去看沈公子吗?”
“今日不行,明天吧,我陪你一起去。”今日杂事太多,他没时间跟她多相处。
“那倒不用,你一定很忙,我自己去就行。”她与归蘅实在不熟,也没道理麻烦人家。
归蘅看她这样惦念那位公子,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夫君。”
这一句话被她说出来,归蘅只觉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刚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就被这样无情地扑灭了。
我的老天爷啊,您是在玩我吗?我都已经快而立之年了,找个夫人怎么就这么难!
看到他忽然一脸悲愤之色,齐雁来好奇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是有点,你先随便逛逛,我回去了。”他尽量平静地说完,扭头就走了。
当初那臭道士还说什么今年他能遇到真爱,明年还能娶上媳妇。这都十二月了,好容易来了个漂亮姑娘,还是有人家的了。
道士的嘴,骗人的鬼。
二十两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