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迅速收回视线，但显然皇后也已经发现他的视线，“孙大人为何不回答，要看向程方大人？”

听到皇后的话，孙大人的声音已经出现结巴，“是……不是……”突然像是突然想起一般，“臣是无意听说，听……听程大人说的。”

皇后转头看向程大人，只见对方直直跪地，“请陛下和娘娘明鉴，臣也是临时接到陛下圣旨。”

苏楚歌和皇后一同看向皇帝，见皇帝微不可见地点头。

“程大人口风不紧啊，这私下往来，私相授受很常见嘛！”

程方并没有反驳苏楚歌的话，只是跪着头低低垂着，不发一语。

“都起来。”皇帝下令，苏楚歌身后的三人直接起身。

瑞安见苏楚歌没有动，上前几步亲自将人搀扶起来。

见众人已经起来，皇帝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程方，“程大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听到皇帝的问话，程方抬起头来，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波澜，“林耀虽昨日该死，但不是被辰王殿下私自毫无理由在狱内斩杀。”

“为何不能多等片刻，要亲自动手？”皇后看着墨辰央，语气中出现不容反抗之意。

墨辰央还是选择了沉默。

“殿下，臣还是那句话，您可以说出理由，陛下定不会冤枉您的。”

“是呀，殿下。”

此起彼伏地响起几名言官的声音。

“杀母之仇。”

苏楚歌的声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未等任何人出声询问，苏楚歌直接开口，“良妃娘娘当年并非死于疾病，而是因为她生下了辰王殿下！”

苏楚歌再次给众人当头一棒。

“说！”皇帝只是落下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

苏楚歌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一直扶着自己的瑞安公主，向对方示意。

“母妃，身体一直康健，在去世的前一日，太医刚把了平安脉，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人插话，苏楚歌也明显感到瑞安抓着自己的手，在不断用力。

“当时为何不说？”

听罢皇帝的话，瑞安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怎么没有说，可当时没有人相信一个七岁孩子的话。”

“陛下，辰央私下杀了林耀是他不对，可当自己的杀母仇人的背后主使，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怎可心平气和笑脸相迎？”

皇后见皇帝并没有开口，就继续道，“如果换成臣妾，臣妾也会杀了他，人有七情六欲，怎可做到无动于衷，除非他是冷血无情之人。敢问陛下要真是冷血之人，是否还配为人子，为人臣。”

皇帝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转眼看向墨辰央，“为何昨日一直不说？”

“时隔多年，当年照料母妃身体的太医，也已经不在人世，没有确凿证据。”

墨辰央话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向皇帝陈述一个事实。

可苏楚歌明白，这样的平静无波，比声嘶力竭更能让皇帝触动。

“现在林耀已死，已经毫无对证，不如陛下就当这是事实如何？”已经起身，站立一旁的程方，突然躬身行礼出声。

苏楚歌扭头看着程方，“程大人此言差矣，这件事没有事实证据，不代表另一件事没有证据。”

“臣女，偶然听说了一件事情，今日就讲给大家听听，让大家一辨真伪。”

苏楚歌停顿片刻，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述说。

片刻过后，苏楚歌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再次响起。

“去年十二月二十，初雪宫宴，因臣女未到场参见，被林家女，林茹茹身边下人无意说出，臣女和其兄长一切外出，恰巧臣女一夜未归，第二日才回到将军府。”

说罢，苏楚歌环顾众人，见朝中众官员，都齐齐看向帝后。

“众位大人这个反应和表情，那这件事是有还是没有呢？”苏楚歌见没有人开口，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身旁的瑞安，“是，那名多言的下人，当场被带离宫宴，并且当天参加宫宴的众人被禁了言。”

“这个禁言很有用，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久久不知。”

苏楚歌忍不住带笑向身旁的瑞安抱怨了一句。

“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只言片语流出，只是从那之后，你很少参加众人聚会，也整天……”

瑞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苏楚歌明白她想说的应该是，也整天围绕着林珩之。

“殿下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苏楚歌转身看向身后的墨辰央。

“既然这件事本就是子虚乌有，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皇后的话实时响起。

“接到父皇圣旨，去往刑狱之后，林耀主动承认母妃的事情，和利用楚歌的全部计划。甚至还有宫宴那夜……”

“你为了楚歌清白，选择不再提及这件事，甚至灭了林耀的口，可到头来这却是一场子虚乌有的事情。”

“那晚你去了什么地方？”

皇帝话音刚落，皇后就向殿外道，“苏嬷嬷。”

苏嬷嬷应声进入大殿，径直向帝后行礼，毫不顾及殿内其他人，“老奴昨日去了苏小姐所说那处庄子，去问了庄上所有人，还有将军府的下人，包括制作烟花的小贩。”

苏嬷嬷说到此看向苏楚歌，“小姐所说完全属实，那日小姐还和制作烟火的工匠，学习制作烟火，所有人作证只有小姐和星岁和另一名下人竹韵。”

说到此，苏嬷嬷再次向帝后行礼，“并且老奴查到，当日小姐临时起意去庄子赏雪看烟火，也是竹韵提议。竹韵本是林家小姐林茹茹的侍女，是她送到小姐身边伺候，后来行为不检点和五殿下私下往来频繁，还被朝中官员和苏家大爷撞见，目前已被送回林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端王府林侧妃身边。”

“今日早朝怎么不见端王殿下呢？”墨哲彦听完苏嬷嬷的话，扭头向四周到处察看，随后像是发现什么一般，故作惊讶地开口。

“去传三人。”

听到皇帝的话，福祥刚要动身，皇后就出声阻止，“不必了，臣妾已经让人去传了，想必马上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