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红的眼扬起一抹醉意。

人都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不是酒量好,而是,有的时候人想醉而已。

丝丝的呜咽从孤零的山坡上传来。

不是哭泣,那是一种孤狼失去伴侣的悲号。

夜,很静;

月,很冷。

那幽静的光芒,述不出的凄迷哀伤。

低低的呜咽在冷月下缓缓的消融,缓缓的静默。

慢慢的消失在冷月之下,四周只传来呼呼的风声,和草叶被吹动,发出的沙沙声响。

这般的声响,显的夜越发的静了。

那山坡之上的人,好像也睡着了。

半响,静夜中一个人影从远处冒了出来,朝着琉月走了过来。

一身的甲胄,一脸的威武,正是托比木。

走至好似已经醉倒在地的琉月身前。

托比木摇摇头,俯身背起琉月就朝营地中走去。

他们的摄政王,怎么能睡在这荒郊野外的。

中军帐中。

托比木轻轻的把琉月放在睡塌上,一边为琉月整理丝被,一边喃喃自语的道:“摄政王这么好的酒量也会醉倒,真是不可思议。”

停顿了一瞬间,托比木低喃的近似于他自己听见一般:“真搞不懂,干什么要我来照顾,

唉,真是的,还不要我告诉别人。

一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真是别扭的人……”

低语中,托比木关闭帐门走了出去,后面的话,顿时就听不见了。

那睡在**看似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琉月,就在托比木前脚走出的一瞬间,唰的睁开了眼。

那眼中一片清醒,那有任何的醉意。

千杯不醉,这是琉月的境界。

一坛酒不可能让她醉倒,就是她想醉都不可能。

她只不过是顺势而已,却没想听到这个话。

眼缓缓的眯了起来,:“要托比木来照顾,一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你们两个……”

这话什么意思?

谁在嘱咐托比木照顾她?

一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这话……这话……

不到一定亲密境界,托比木怎么可能说这个话?

亲密,她在北牧绝对没有亲密到可以说这个话的人,是谁,是谁?

琉月的眉眼快速的转动着,突然心中一紧,双眼陡然圆睁,难道是……难道是……

难道是……他……

骤然加速的心跳,让琉月整个面上焕发出一股说不出的神态。

亲密,她在北牧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亲密过,那怕是亲近如欧阳于飞,那只是朋友的感觉,而不是爱人的感觉。

只有一个人,只在那一个时候。

她曾经流露过她的感情,是对爱人的。

轩辕澈来过北牧。

就在她被鲜卑十七族困住的时候,第一次落马的时候,轩辕澈来过,来救了她。

琉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自己有多惊讶就有多高兴。

把一切话题都摊开来说了。

把感情都握在了手中。

所以,当时的自己忘记了周边的一切,与轩辕澈以未婚夫妻的亲密爱人相近着,相拥着。

那是自己的真情流露。

而那个时候,托比木在。

托比木看见过从鲜卑十七族中救她出来的轩辕澈面容,也知道她身边有这么一号人。

知道她到底是跟谁才会这么亲近。

双眼快速的闪动,往昔的记忆越发的鲜明。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对托比木说的,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她没有对托比木灭口,没有。

五指快速的握紧了起来,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

托比木口中的人是谁?

是不是她想的这个人,是不是?

太大的震惊横陈在琉月的心间,琉月的整个身体都无法控制的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其他。

拳头紧紧的握着,琉月咬着牙。

不,不可能,那是她亲眼看见的情景,怎么可能还在?

不,是不是自己因为随时都想着轩辕澈,所以,把什么有可能的,没可能的都往他的头上罩?

心间快速的波动,琉月的思维几乎都有点跟不上来了。

可是,托比木能以这样的口气说的人是谁?

除了轩辕澈,她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人。

真的想不到,不可能是萧太后,其他人,独孤夜?云召?欧阳于飞?不,这更加的不可能。

可是,可是,他是她亲眼亲手看见的抚摸过的,已经……

巨大的惊喜和不信,在脑海中互相的撞击着。

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给与希望。

否则希望破灭后,她也许会支撑不下去。

五指深深的嵌入掌心,有点疼,有点殷红的血丝出现。

琉月低头摊开手掌,看着那点点的殷红。

沉默了半响黑如曜石的眼陡然一扬,唰的一个翻身跳下地来,琉月就朝帐篷外冲去。

现在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还坏。

最坏不过是在听一次他不在了。

可她一定要知道背后托付托比木的人到底是谁。

“托比木。”一声冷喝穿透黑夜的空气,清冷而尖锐。

已经走了点距离的托比木听声,立刻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琉月。

他们的摄政王不是已经醉了吗,怎么……

“托比木,我有话问你。”一步站定在托比木的面前,琉月的面上是一种忐忑的严肃。

“喔,摄政王,你问。”托比木站的端端正正的。

看着一脸懵懂的托比木,琉月吸了口气,缓缓却一字一句的道:“托比木,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想听见假话。

告诉我,你背后托你照顾我的人,是谁?”

状似平静的话,但是那是谁两个字,却能清楚的听出它的颤音。

托比木一听琉月这话,脑袋轰的一下就有点大了。

面上一瞬间浮现一丝慌乱,不过紧接着就压抑了下去。

“没有啊,摄政王,你说什么话呢?什么人托我照顾你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摸着脑袋,托比木回答的很快。

回绝的一干二净。

琉月听言面色一沉,双眼尖锐无比的瞪着托比木。

眼前的人在说谎。

“托比木,你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你没那个细致,战术也没精妙到那个程度。

陷阱的计算评估和不动声色,你更加做不到。

你还需要我多说?”

最后一句,琉月几乎是冷喝出来的。

她不笨,她起先没有察觉,那是她心不在这上面。

现在,一旦开始怀疑,那么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一切,就好像走马灯一般的在她眼前晃过。

还能推敲不出来。

面对琉月的尖锐和咄咄逼人,托比木后退了一步,面上一闪而过一丝尴尬和脸红。

不过,脸厚皮粗的立刻就隐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