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儿有点儿大,她又不是大尾巴狼,所以不太喜欢朝前冲。
她刚刚把自己噎在第一个方阵后的小角落里,便看到最前面的易萧寒转头朝她看了一眼,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古代没有大喇叭,所以站在后面的人听不到前面人讲话,也不知道易熙仪在前面讲了些什么犒军的话,最前面的士兵将步戟高高举起,然后大声喊着口号,震天响。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朝前缓缓移动,右苏卿被夹在队伍中间进了风行关的城门。
走到风行关城墙下的时候,右苏卿抬头看着斑驳的城池,心中不觉生出一股物是人非之感。
一个月前离开这里的时候,虽然不是繁华中都,但确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边陲小镇。
一场战争过后,城墙上少了好几个垛口,箭楼被什么东西轰塌了一个角落,城墙上的鲜血已经被风干,却还没有被雨水冲刷殆尽。
城楼马道上的旗帜好像被凶兽撕扯一般破碎不堪,整个城市摇摇欲坠。
城里,老弱妇孺夹道欢迎他们的军人,强壮的男性很少,大抵死伤的都是这部分人。
许许多多额头上缠着绷带,缺胳膊少腿的人也参与着这场盛大的胜利,发出发自内心的狂欢。
右苏卿眼眶有些湿润,眼泪还未掉下来,就被易萧寒拽出了队伍。
被易萧寒拽着朝前面走去,右苏卿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周围的百姓,道“你干嘛,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只是拽着右苏卿朝前走,并不觉得在大众面前拉拉扯扯有多么羞耻,“哪有什么,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以后还要嫁给我做王妃,总有一天要昭告天下的。”
右苏卿面色一红,颔首道“现在又不是。”
听她这么一说,易萧寒还得寸进尺了,干脆当街把右苏卿打横一抱,大大咧咧地向前走。
街道两侧满满的围观人群和列队的士兵们看着二人,发出一种高昂的呼声,右苏卿面色赤红,差点儿就将脸全都埋进易萧寒的怀里。
易萧寒道“你知道吗,皇姐封你为县主了,诰命正一品。”
右苏卿双手搭在易萧寒的肩头,一愣问道“啊?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大易朝的功臣,”易萧寒说着,眸中放着异样的光彩,好像夸他自己一样骄傲,“羽山之所以能够撤军是因为月罗人南下围了王城,这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所在,而这功劳是你的。”
“你是这场战争里最大的英雄。”说完,易萧寒低眸看着右苏卿微红的脸,笑得阳光洋溢,话语温暖如春,“刚才颁发圣旨的时候你还在车里休息,所以我替你接了。”
“啊?”右苏卿有些惊慌,“我没有亲自接旨,那陛下会不会生气啊?”
“怎么会生气!”易萧寒毫不在意,“我都说了,你是大易朝的英雄!”
“圣旨是提前发的,县主的正式授予仪式等回到中都,在朝堂上办。”
部队各自回营,右苏卿也被易萧寒抱回了驿站。
她的双脚刚刚沾到地面,只听见一声熟悉的哀嚎。
烟儿箭一般冲了上来。
“小姐!”
话音还没落,大腿上就已经挂上了一颗肉瘤。
右苏卿还没把腿抽出去,对面又冲过来一枝箭。
或许是受烟儿的情绪渲染,影儿也眼泪汪汪,大哭大嚎“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右苏卿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两个人,睡眠不良的大脑又开始隐隐做痛。
然而,第三个走上来的人,让右苏卿为之一惊,面色稍微端正了些。
走过来的女人面色甚是憔悴,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皱,好像是刚刚下了马车,还未来的及整理。
“小姐。”苏嬷嬷淡淡一笑,并没有像两个小丫头那样哭天抢地。
虽然只有月余未见,可是中间却跨着生死的距离,右苏卿将苏嬷嬷当母亲看待,眼眶难免有些湿润。
她看着苏嬷嬷,问道“府里被解禁了?”
苏嬷嬷点点头,道“托小姐的福,府上的谋反嫌疑洗清了,兵都撤走了。”
太尉府毕竟和丰禾是亲家关系,丰禾谋反,太尉府难逃嫌疑。
不过右苏卿北上月罗,劝月罗王南下围困羽山王城从而迫使羽山撤军,直接导致了易朝庭的胜利。
这一波操作,可谓是又给太尉府扳回了一局。
正在右苏卿沉默的时候,两个铁箍般抱着她双腿的小姑娘也都起来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右苏卿。
她一人给了一个大爆栗,笑道“看什么看啊!本小姐这不是没缺胳膊少腿呢嘛!跟哭丧似的!”
“走走走,回屋去,我这儿还有羽山的特产奶糖呢!”右苏卿一手揽一个,将二人朝屋里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