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商铺的商船装载完毕,准备启航,但他们还没忘记对王国生的承诺,在张策先生的周旋下,选择了吉日为王国生与李秀英举办婚礼。郑家商铺邀请了董识之、王一鸣、何为等政府人物,还邀请了几十个河口镇名望之士,他们知道王老虎会来捣乱,便多花几个钱,多请一些客人,要把婚礼办得隆重一些,使王老虎不敢乱来。

王老虎听说王国生国与李秀英结婚,大怒,他反剪两手,在堂屋里踱来踱去。王老虎的手还没好完全,那中石的臂膀两块淤血还没散去。他一想起飞来的瓦屑击中他手臂的情形,心里就倒吃一口冷气。他想,如果这人要暗地取他的性命,是轻而易举的事。王老虎这才知道山外有山,风流镇鱼龙混杂,高人不少,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而王老虎又觉得这事绝不能这么过去,如果这样,堂堂的人物怎么做人,如果这样,几十号人怎么听令于他,如果这样,郑家人就要在他的头上拉屎,如果这样,王启明的名号怎么还能在风流镇响亮起来......王老虎经过再三思索,一定要挽回面子,让郑家人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王老虎对郑家三少爷的评价是一个只会花钱的花花公子,是个只会玩乐的窝囊废,一拳下去,郑家三少爷后退几丈,一腿下去,他就四脚朝天。而郑家那一批年轻人,王老虎还是很佩服的。那王国生的本事还真不错,王老虎暗暗与他比较,毫不谦虚的说,比武功还要矮王国生半截。王老虎自知实力不敌郑家,而这样让着郑家确实不行。王老虎在踱来踱去之中,想出一个良策,事必须要闹,而且要声势浩大,他得告诉郑家年轻人,告诉风流镇人所有的人,河口镇王启明不是好惹的!郑家人不怕一个王老虎,十个八个王老虎他们能不怕吗!

一大早,王老虎就派人赶往曲原县城及周边的乡镇搬来援军。这些拜过把子的兄弟真够义气,太阳还挂中当空,就聚集了百十条大汉,刀枪棍棒操在手里,他们摩拳擦掌,大有砸烂郑家商铺之势。

王老虎遂对大家叫了一句:“兄弟们,大家操家伙!”

“大哥,我等的是你这句话。”猫眼说。

“大哥,一定要抢回女人!”豹子说。

“大哥,连郑家商铺一同端了!”猴子说。

王老虎手一挥:“找郑家人去!”

几处人马气势汹汹的先向李秀英的家里进军,雄纠纠,气昂昂,如正规军似的在风流镇街道整步走。风流镇街道两边满站着观看热闹的人,一群大半小子远远的跟在后面,他们要去看看,这些被他们崇拜的英雄们到哪里去呈威风。

阿四羡慕道:“这辈子,能在启明兄的足下混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老秀才说:“在王老虎下面混饭吃,就是走上了阎王路!”

“秀才,你就别装模作样了,如果启明兄看上你倒尿,你会对天作三个揖的!”阿四拍了拍老秀才枯柴棒一样的手臂,“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也去看热闹呀!”

老秀才拄着拐杖,阿四随手拿了一根棍子,两人紧跟在王老虎一行身后。阿四披着一件破衣服,挺着胸膛,那神气的样子,好像他也是王老虎之流中的骨干,他就是天下第一。

李秀英家门外站着四个人,他们是韩小六、胡成林、郑立民、李有泉。四人一色的黑色衣服,腰里系着一条红色的绸带。他们反剪着两手,昂着头,直挺着腰杆,就连保安团团部的哨兵都没这么威武。

王老虎的队伍被郑家四个大汉阻住了。

“滚开,让我们进去!”王老虎大声说。而韩小六与胡成林几人昂着头,挺着腰,一动不动,也不发声,如铜铸似的挺立。

“兄弟们,谁挡我们的路,就让谁去死!”王老虎又大叫着,伸手推着韩小六与胡成林,两人岿然不动。王老虎怒起,向众人一挥手,大声说:“兄弟们,打进去!”

众人拿着器械往内冲,韩小六亮出了匕首,喝道:“哪个敢闯!我割断他的咽喉!”

然而,王老虎纠集来的哥们不是吓着长大的,他们都是曲原县城及周边一带的流氓地痞,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郑家人砸得稀烂,他们也有枪,连县政府都不怕,保安团的焦世雄都得让他三分。

百十条大汉吆喝着向守门的胡成林四人扑去,棍棒往四人的头上猛砸。胡成林、韩小六、郑立民、李有泉四人拼死抵抗,守着李秀英的家门,不让这班地痞流氓进入,保护着前来庆贺的客人的生命安全。

双方搅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毕竟是寡不敌众,郑家人有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看起来,王老虎的人占了上风,就要冲入李秀英的家门了。

胡成林四人正难以招架的时候,大家看到,从街东的一间几丈高的房顶上跳下一个人,这个蒙着面,穿着褐色的斗蓬。他轻飘飘的落下,如从天而降。

褐衣人降到王老虎众打手之间,他手拿长棍,喝了一声,长棍出手,挑、扫、捅、击,一个地痞的头被击破,鲜血直流,又一个地痞的脚裸被打断,他抱着腿咿呀不止......褐衣人出手又准又狠,蛟龙出海,白虹贯日......一根木棍被他舞得滴水不入,褐衣人左冲右突,前迎后击,如入无人之境,只几分钟的时间,十几个流氓地痞被击中要害,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围观者从没见过这么强的高手,他们一个个“唏嘘”不止。

老秀才霎时来精神,他的灵感发挥到了极致,老秀才马上给褐衣人一个漂亮的名字,秀才大声道:“褐鹰侠,褐鹰侠!”

阿四问:“秀才,你说什么,哪是褐鹰侠!”

老秀才手指正打斗的褐衣人:“他就是褐鹰侠!”老秀才接着说,“穿着褐色斗蓬,如大鹏展肢,如雄鹰飞舞,武功精湛,一身侠气,他不是褐鹰侠是个甚!”

“对,他是褐鹰侠。”阿四立即扯开喉咙大喊道,“褐鹰侠来了!褐鹰侠来了——”

那群大半孩子也跟着喊道:“褐鹰侠来了——褐鹰侠来了——”

大家都凑热闹道:“褐鹰侠来了——褐鹰侠来了——”

众流氓地痞听了围观人齐呼“褐鹰侠”,士气顿落,一个个惊慌失措起来。这些流氓地痞,也算江湖人物,他们追捧着侠客,幻想着自己能刀枪不入。现在,他们心的崇拜侠客就在眼前,侠客武功了得,正要取他们的性命。

这些流氓地痞,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不少的本着来凑个热闹,没有几个真是来玩命。众地痞无心抵抗,四处逃窜。

“褐鹰侠”并无取人性命之意,没有追赶着置谁于死地,他伫立了一会,见到王老虎站在一旁。“褐鹰侠”提着棍子,跳跃向前,直取王老虎。王老虎见之,大叫不好,掉头就逃。

王老虎哪里有褐鹰侠行动的速度。“褐鹰侠”几下追上王老虎,一棍下去,正中王老虎的手臂,肱骨被打断。

“褐鹰侠”对王老虎嗡嗡的说了一句:“无恶不作,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褐鹰侠”说后,几个前空翻,腾空而起,踏着围观者的肩膀、头颅,轻飘飘的窜到了圈外的一匹马上。褐鹰侠“驾”的一声,骑着马往风流镇街南奔去。

老秀才旁边一人问道:“秀才爷,褐鹰侠是什么人?”

老秀才轻蔑的说:“就连褐鹰侠都不知道,真是见识浅薄!”

阿四附和着说:“真是见识浅薄!褐鹰侠是行客仗义的侠客呗。”

“这真让我开了眼界。”老秀才说,“我很幸运,去年在河南遇过他。”

阿四也吹嘘道:“我也很幸运,前年,我在河北遇到过他。”阿四再接着发挥,“褐鹰侠还请我喝了一顿。”

老秀才惊讶的看着阿四,说:“吹,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不受焦世雄的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