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安排人送走潘富贵后,老秀才又对郑国忠道:“三少爷,还是你们郑家厉害,能立于不败之地。你们郑家的人,一个个有血气,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就佩服三少爷,胆大、心细,不是说日本人都佩服你们郑家吗!”

“潘先生见笑了......”

“哈哈哈......”老秀才大笑一气,“我真高兴,几十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称我为先生。年轻时,大家都这么称呼我。那时,我在县衙门任职,别说河口镇人,就是曲原县城的富人们,都巴结不上我呢?”他又重复了一句,“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这就是命运,这就是我潘仁贵的命运!三少爷,还是你知书达理......孙掌柜,来一瓶酒,我们这些读书人要共饮两杯。”

郑国忠说:“我刚喝酒过来,我已经醉了。”

“三少爷是不是看不起我?”老秀才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你放心,这次,我决不会让你请客。我有钱,有的是钱!”老秀才在衣袋里掏了掏,真的掏出了一块银元,他把银元往桌子上一拍,“怎么样,孙掌柜!快拿酒来!”

郑国忠没有办法,陪着老秀才喝了两盅,便与江小杰一道出了茶馆。

刚走不远,见到董识之手拄拐杖迎面过来。郑国忠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叫道:“董老爷,你好呀!”

董识之仔细的看了看,认出了郑国忠,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是郑家的三少爷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老爷,我今天回来的。”

“好呀。来了就好。”董识之看了看街边的屋子,“我们到阿坤家里坐坐。我们坐坐。”

两人穿进小巷,进了阿坤的房屋,董识之叫道:“阿坤。阿坤。”

阿坤的老婆出来,他对董识之说:“董老爷子,阿坤刚一出去。我马上去叫。马上叫他。”女人出了门,对着街上叫道,“阿坤——阿坤——有人找你,是董老爷,是董老爷——”

一会儿,阿坤慌忙跑了回来。他对董识之与郑国忠说:“董老爷,三少爷,是你们来了。贵客,贵客。”阿坤忙着去倒茶。

董识之对他说:“阿坤,不用忙了,我们谈谈。”

阿坤坐下。

郑国忠对董识之说:“董老爷,最近河口镇的情况怎么样?”

“唉,糟糕得很呀。日本人经常窜进镇来,要打就打,要骂就骂,真是只疯狗。”

“听说有不少人逃亡了。”

“这里已不是安家的地方,三少爷说得对,大家还是要另寻出路。”董老爷子问阿坤道,“阿坤,你们这段街道的人有什么打算?”

“走了十几户。”阿坤说,“还有不少的人不想离开河口镇。”

“是呀,熟地难舍。”董识之问郑国忠说,“三少爷,你们郑家的人呢,怎么打算?”

郑国忠说:“大家都走,我就走。大家不走,我们跟着大家一起。”

“真是难能可贵。”董识之对阿坤说,“切莫让警备队的人知道,走了,也要说是走亲戚,要找一个理由。如果让日本人知道了,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阿坤说:“大家都这么说。”

三人在阿坤家里商量着,一直到天黑,郑国忠与董识之才离开了阿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