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吉日,宜成亲。郑清如决定在鸣凤楼里举行成亲仪式,他原本只是想着请几位好友一起吃一顿酒席罢了。

“郑大哥我全听你的,不必那么麻烦,那就一切从简吧。”如锦手中一直不停地绣鸳鸯枕。

柳扶苏即打断,“郑大哥,如锦早就已经是我的妹妹,我不愿看她受一点委屈。老人有言,聘为妻,奔为妾,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才是妻,你娶如锦是为妻的,该有的仪式还是少不了。”

郑清如看着柳扶苏坚定地说,“好!明媒正娶才为妻!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成亲仪式。”

柳扶苏怔了怔,她不知道郑清如是否会一直将那份感情深埋心底。

一转眼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郑清如每日早出晚归筹成亲仪式。柳扶苏照常带着如锦去鸣凤楼找薛十三娘喝点小酒,商讨商讨最近的商业活动。

总算到了成亲这一日,由于如锦自幼就被卖入王府,也不知道她的父母身在何处,就免了纳彩几个流程。

柳扶苏与薛十三娘将如锦打扮得美美,大朵牡丹翠绿烟沙碧霞罗衫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着珍珠碧玉簪子,如锦竟是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此时西市大街上一队迎婚送亲队伍浩浩****地前来,四个强壮的汉子抬着喜轿欢欢喜喜走着,郑清如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又玉树临风。前面有两个吹唢呐,滴滴哒哒响,而后紧跟着喜婆婆在向围观的百姓派喜钱。

将如锦迎接到鸣凤楼,由于是外地人在大安城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干脆就大开酒楼大门,欢迎四面八方的行人都进来吃盏酒,祝福这一队新人。

郑清如似乎很高兴,他每一酒桌都上前去敬酒,很快他便喝醉了。薛十三娘就喊来她弟弟十四扶着他回临时用客房做的婚房。

郑清如跌跌撞撞打开房门,吓了如锦一跳,把头盖都掀起了,马上就盖好头盖,而且她也不敢上前。因为十三娘警告她新娘子的头盖,必须由新郎官去掀开的。

郑清如他跌撞走到床前,从桌子上缓慢地抽出红纸裹着的筷子。他踌躇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地抖着。他仰起头看,看了良久才把新娘头上那张盖头帕一挑,居然挑起了那张盖头帕子,把它搭在床檐上。一阵粉香往他的鼻端扑来,似乎看见柳扶苏在娇羞地低着头望他。

一夜红帐弥漫,灯烛火通明。

清晨醒来,郑清如转过头一看发现身边躺着的是如锦,他猛想跳起来。又突然想起来,他们昨日已经成亲了,他才瘫软躺下来。

如锦醒来见郑清如双眼闭合,呼吸匀称,充满了男人的气息,她心满意足地肆意盯着他看,满心的欢喜与感动,她嫁给了这个充满魅力的郑大哥。

郑清如早早就醒来了,他不过是在**闭目养神罢了,而且他也不想与如锦直面说话。这时他睁开双眼迷离,看到如锦正慌忙之中将头扑进被子中,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他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起来,也没有说一句话。

此时,如锦将头伸出来,她呆呆地望着窗外。

如锦起床后照常去柳扶苏寝室,但是她早早便起来梳妆好了。

柳扶苏看见如锦端着洗脸水,她忙着过去硬硬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如锦你如今嫁人了,你该对你家的相公好一些!”柳扶苏微微一笑,她很识趣地自己动手。

“扶苏你要是不让我来侍候你,我还真的不知道能干什么啊!你说是不是嫌弃我了?”如锦假装生气地说道,还用手揉揉柳扶苏肚子。

柳扶苏连连求饶,她咯咯咯哒地笑着。“如锦我这里有五百两银子还有一个金元宝,这些都是我当时在夜郎国做留园的时候挣下的物产,算是我给你的嫁妆吧,你好生放着,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柳扶苏从床头拿出一个小木匣子出来,她慎重地交给了如锦。

如锦眼睛迷离,泪水打湿了眼眶,她紧紧抱住柳扶苏,不断地说,“扶苏你对我真好!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柳扶苏忙帮她擦干眼泪,“傻姑娘!”

如锦抬起头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银钱如何保管!“扶苏这么多的银子留在这院子也不方便,要是这大安城也有之前你也夜郎朝开的钱柜就好了。”

柳扶苏心里燃起了希望,她的钱柜虽然在夜郎国被迫关闭了,但是如今是在南岳朝最为繁荣商贸的大安城,重开钱柜指日可待!

柳扶苏心中有了盘数,就需要去寻找一个机会,东山再起还需要更多的投入。

郑清如倒是白日在西市闲逛,他也闲得发慌。

柳扶苏与薛十三娘已然成为了闺中好友,柳扶苏干脆就在离鸣凤楼后面五里店买下一处院子,还能常常去薛十三娘处喝点小酒。

柳扶苏与如锦到鸣凤楼走走,“哎呦哎呦!如锦这小丫头为人新妇也不待家里伺候相公,倒是有那闲工夫来我这喝小酒呀!”薛十三娘打趣着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如锦,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十三娘你这泼辣劲可厉害了,不许你拿我妹妹打趣。”柳扶苏娇嗔着回应她。

薛十三娘倒是极为爽快地拉着如锦的手,“小丫头片子刚成亲,干嘛不和你相公到处去逛逛呀?”

“是呀,如锦你和郑大哥可以去边城逛逛,顺便培养感情,早日生子呢!”柳扶苏也开起了玩笑。

如锦被她们两人一人一句脸都红透了,低垂眼眸,“扶苏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不想去呢!何况还是得相公做主啊!”

此时,郑清如逛完了西市感到有些困乏了,便走了进去,刚好听见她们说的话。“好呀,那过两日我们便去边城走走看看!”

柳扶苏微笑地看着他们,心里高兴地希望如锦能够真的幸福安康。

柳扶苏上了二楼传来一阵阵茶香味儿,原来地上全都堆满了一麻包袋一麻包袋装的春茶。

柳扶苏极为好奇,于是便问薛十三娘,“你这里怎么会囤积那么多的茶叶?而且还是上乘的春茶啊!”

郑清如上前抓了一小把放在嘴里仔细嚼了几下,一阵茶的甘香味扑鼻而来,一口甘甜,茶青味从舌头根下延伸到嘴里。“好茶,这样上等的好茶此季节能在边城一扫而光!”

薛十三娘不可置信地拿起一把茶叶放进嘴里嚼,原来这一批茶叶都是好茶叶。“这原本是我们薛府之前定下来的。谁知道延迟了采摘,让我们倾家**产,要是能将此货高价卖出去,我薛府也不至于落魄至此了。”

“十三娘你别忧思,过两日不是郑大哥和如锦要去边城游玩吗?那等我们都去探探他们茶叶生意如何?或许能够挣回你们之前亏点的银两。”柳扶苏一边宽慰为薛十三娘,一边思量着可以趁此机会去看看这边城,思量着卖这茶叶或者就能够有银两去投入她热爱你事业。

郑清如马上明白了,柳扶苏依旧没有忘记她的算盘,她汇通天下的理想。

“十三娘你这一批茶叶一共有多少?均价多少?”郑清如马上抄起身边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这才发现原来存货那么多,若是运去边城成本也许有些高。

所谓高风险才有高的回报,柳扶苏慎重考虑一番才说道,“十三娘不如我们一起先运十几袋去边城,等找到了下家接手你再让十四找个信誉好点的镖局将剩下了全都运送去边城,你看如何?”

薛十三娘她正愁着她这些剩货如何处置,如今有个更好的去处,还能挣下银子岂不是更好。她一激动拍桌子,跳起来,用力过猛手拍痛了,“就这么办吧!把鸣凤楼关了,老娘活了十几二十年还真没有出过大安城呢,就算挣不了几个钱,我也是出去见过大世面的,不枉此行!”

如锦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原先说的是她与郑清如是成亲之旅,培养夫妻感情的,如今怎么就变成了去边城卖茶叶了,培养感情倒是成了陪衬了。

不过她见郑清如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心中的芥蒂也就不复存在了。

两日后,柳扶苏他们一行整装待发,浩浩****从大安城出发边城。

春天里,到处风和日丽,日光明媚且温暖,鸟语花香。

他们已经行走了一天,人马俱累,待到一处林子里,旁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流,还有鱼翔浅底,鹰击长空,于是停下下休顿一休顿。

“鱼!河里有鱼!”薛十三娘激动地叫喊起来,她本就是性格豪爽开朗,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看见如此清新脱俗的河里,她便愉快地脱掉鞋子在河里洗脚丫。

大家听到了,望河里一看,果然有许多的鱼儿游来游去。刚好可以捕一些鱼儿改善晚膳,大伙儿充满期待了纷纷下河里拿尖锐的木器刺鱼。

黄昏将至,郑清如捕了十几条鱼,他的收获最多了。篝火起,将鱼放在火上慢慢烤,一阵阵鱼的香味扑鼻而来。

柳扶苏与薛十三娘喝点小酒,畅谈言欢。柳扶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笑过了,她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她都快忘记那个远在夜郎朝皇宫的儿子小北望了。不知道他如今学会走路没有,牙牙学语有没有叫一声娘!